誓言之前的丑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结婚证
特伦顿替我把结婚证拿到车上，免得被雨淋到。
他替我扶着车门，把我的围巾往领口里掖了掖，又把一杯热咖啡塞进我手里。
十分钟后，他告诉我，他和布琳睡过了。
他是在等红灯时说的，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笑得像是忍不住。
“昨天。她过来亲了我，我没拦她。”
结婚证就装在那个信封里，搁在我腿上，我的手指怎么也松不开。
布琳做了我十年的闺蜜，直到那天我撞见她和我丈夫躺在床上。
“她够野，”特伦顿说，“她太懂怎么让男人舒服了，说实话，她比你强。”
我听见自己问出了唯一能问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要睡她，又为什么还要娶我？
为什么偏偏挑今天告诉我？
特伦顿看了我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笑得又响又得意，对着空荡荡的空气说：“布琳，你赢了。”
一个声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来，那是我听了十年的声音。
“我就说吧。她只会问为什么。”
我整个人都凉了。
这一路，电话一直开着。
“我们打了个赌，”特伦顿说得像念菜单一样轻松，“我说你会扇我。布琳说你会只问为什么。要是我赢了，她就喷我喜欢的那款香水。”
他冲着音响笑。
“要是她赢了，今晚我欠她点东西。高级体位，她好像是这么叫的。”
布琳笑了，低沉又愉悦。
“科琳娜，亲爱的，你一点没变。你老公出轨，你还是问他为什么。又来了。”笑声变得更刻薄了。“不过你眼光不错。这一个我也喜欢。”
我听不见车的声音了。
上一次我问别人这个问题，我躺在卧室地板上，流着血。
那天我提前回家，想给迪恩过生日一个惊喜。
布琳在我的床上点了根烟，说她只是无聊，借他用用。
救护车还没到，我就没了孩子。
这会儿特伦顿挂断了布琳的电话，语气欢快：“今晚给我留个位子，我先把科琳娜送回去。”
他转过头看我，脸上还是这一年来的那副表情，温柔又笃定。
“饿不饿？我先喂饱你，再送你回家。”
我盯着他。
“你答应过会爱我一辈子。”
“是啊，我是说过。”他耸耸肩。“那是在我了解你之前。你太有经验了，科琳娜。”
我以为自己听错了。
“拍婚纱照的时候你跟销售讨价还价。彩排用的廉价替代戒指，你知道去哪儿弄。今天你走进办事员的办公室，该带哪些表格你门儿清。”
他的嘴抿成一条线。
“每一次，每一次都提醒我，我娶的是别人剩下的。”
我想尖叫，出口的却是一声低语。
“你说过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特伦顿说，“可我还是爱你。你跟迪恩结了一年婚，那现在我在外面玩一年，然后我就回家。公平就是公平。”
多年前，在大学里，特伦顿和迪恩都想要我。
是布琳告诉我特伦顿退出了，所以同一周我就答应了迪恩。
订婚派对上，特伦顿向我们道了喜，早早回了家。
五年后，是他回来，陪我熬过了我人生中最糟的一年。
我终于明白了为什么。
“这不公平，”我说，声音终于出来了，“要是你介意，你本可以说出来，而不是先救我，再干这种事。”
我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抖到了底。
“我不嫁给你了，特伦顿。停车。”
他没停。
他瞥了一眼我腿上的信封，笑了。
“结婚证都领出来了。现在可由不得你取消。”
“你看着，”我说着，伸手去够车门。
他探身过来，啪地弹开车锁，用肩膀把车门撞开。
然后他把我推了出去。
雨下了一整个上午。
我手脚并用地摔在路肩的水洼里，车没有减速。
透过敞开的车门，我听见他淡淡地说：“去好好想想你干了什么。”
他开走时，车门自己砰地关上了。
浑浊的水从我下巴上淌下来。
我的腿撑不住，就那样趴在泥里，看着我的右手。
我还攥着那张结婚证。
他把我扔出去的时候，它就在我拳头里，我一直没松手。
他拿走了我的外套、我的钱包，还有我回家的车。
可他没拿走那张需要我签字的纸。
于是我站了起来。
试了三次才站起来，每一次路过的车里都有人看，然后照样开走。
我把信封贴在胸口站起来，在雨里对自己许下一个承诺。
我不会走上那个圣坛。
后兜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只剩一格电。
是特伦顿发来的照片：一件白色婚纱挂在衣架上，钩在我们卧室的门上。
下面他打了一行字：布琳说合身。八点前到家。
我还没来得及回复，屏幕就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