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我们的秘密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凌晨2:14
凌晨2:14，电话线亮了，第二声铃响之前我就接了起来。
“911，您紧急情况的地址是？”
“61号公路，双港以北。”一个男人的声音，沙哑又急促。“我妻子要生了。现在就要出来了。”
我怀孕三十三周，一只手平放在肚子上。
为了这个肚子，我花了四年，失败了六轮。
我接过成千上万个陌生人的电话，都是他们人生中最糟糕的夜晚。
我知道怎么让声音保持平稳。
“好的，先生。别挂断。她躺着吗？”
“在后座上。头出来了。天哪，宝贝，求你了，我爱你，撑住。”
我的手指在键盘上停住了。
那个声音很熟悉，我告诉自己不可能。
内特在明尼阿波利斯参加理赔会议。他11:40给我发过短信：晚饭拖长了。要睡了。替我亲亲小豆子。
然后那个女人尖叫起来。
“内特！内特，抓住我！”
我认得那声尖叫。
是克里斯汀。
她是我从七年级起最好的朋友，也是我的伴娘。
四年来她每天晚上都来我家给我打针，因为我的手抖得太厉害，自己打不了。
唯一一次我自己打的是第七轮，那时她在图森参加表妹的婚礼。
就是那一轮成了。
我坐得一动不动。
隔两张桌子，莉娜从屏幕前抬起头，皱着眉看我。
“先生，”我说，“孩子出来了吗？”
“出来了。出来了。是青的。不哭，也不呼吸。”
他哭得太厉害，我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我把声音压得更平、更慢，因为总得有一个人保持冷静。
“把孩子放在平的地方。你的外套、座椅，什么都行。孩子是仰面朝上吗？”
“是。”
“两根手指放在胸口正中，就在乳头线下面。往下按一英寸半左右。我来数。一、二、三、四。”
我用第二个耳麦呼叫了4号救护车。
“4号救护车，前往双港以北的61号公路。新生儿无呼吸。正在做心肺复苏。”
“4号救护车收到，”一个男人回答，“马上出发。”
在我另一只耳朵里，我的丈夫正在按压他女儿的胸口。
我大声替他数着。
“五、六、七、八。继续。别停。九、十。”
他身后，克里斯汀一遍又一遍地哭喊着他的名字。
内特，内特，内特。
我的手没有抖。
我不知道是怎么做到的。
“按压三十下，然后对着鼻子和嘴吹两小口气。头稍微往后仰。跟我一起做。”
“我不行，”他说，“琼，我不行，我不会。”
他叫了我的名字。
他清清楚楚地知道是谁在替他数数。
我把声音稳稳地保持在原来的位置。
“你可以。你现在就在做。一、二、三、四。”
我数到三十。我告诉他怎么替她呼吸。我又数到三十。
然后电话里响起一声细细的、愤怒的啼哭，克里斯汀又笑又叫。
我把头伏在桌上，只伏了呼吸一次那么久。
莉娜的手搭在我肩上。
我重新坐直。
“先生，给孩子保暖。皮肤贴皮肤，裹在你的外套里。4号救护车还有四分钟到。”
“琼，”他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琼，求你。”
我没有回答他。
“先生，我会一直在线，直到他们赶到你那里。”
电话里很安静，只有婴儿的声音和越来越近的救护车引擎声。
一个男人的声音说：“4号救护车，到达现场，我接到她了。”然后是靴子声、车门声，还有一个平淡而熟练的声音问谁是父亲。
内特说：“我。”
我挂断了电话。
我把事件编号敲进日志。
我写下时间，2:31，旁边写上我自己的警号。
“莉娜，”我说，“我得回家。”
她什么都没问我。
她只说：“去吧。你的台我盯着。”
我到家时，屋里一片漆黑。
他的靴子不在门口。他的枕头又冷又平。
我从衣柜里拿出一个行李箱，装上我的洗手服、孕妇枕、充电器，还有装着病历的文件夹。
然后我摘下了结婚戒指。
我把它放在厨房台面上，在冰箱白板上他的购物清单下面写了一行字。
我是那个调度员。
所以我走了。
我到了车道尽头，行李箱放在后座，这时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电话。
“是琼吗？”一个疲惫的男人声音。“我是本·拉德基，4号救护车。孩子在呼吸了。她们俩都没事。”
“谢谢，”我说。
“还有一件事。”他清了清嗓子。“那位母亲让我告诉你，她很抱歉。”
我的双手放在方向盘上，稳稳的。
“她说她知道接电话的会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