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之间的沉默：归来的誓言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窗边的桌子
内森发来短信时，烤肉还在烤箱里。
“今晚和肯德拉加班。我们得敲定布莱特沃特的条款清单。不用等我吃饭。”
这已经是连续第四个星期四了。
我还是摆了两副餐具，用的是那套好餐巾。
自从三月以来，内森错过的每一顿晚餐，肯德拉·肖都在场。
她二十九岁，是他父亲律所里最优秀的助理，而且她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讨厌她的理由。
这正是我过不去的坎。
我的书出版后，她寄过贺卡，她知道我喝咖啡的习惯。
内森开会脱不开身时，她开车送我去过机场。
然而在他家拥有的每一间屋子里，内森左手边的椅子现在都成了她的，人们的目光会越过我，落在坐在那把椅子上的她身上。
我关掉烤箱，拿起钥匙，因为我需要停止再看那张桌子。
咖啡豆市场就在灯笼餐厅对面，内森和我就是在那里度过的一周年纪念日。
那晚他对着焦糖布丁哭了，也不在乎别人看见。
回来的路上，我透过餐厅的临街玻璃窗往里看。
内森坐在窗边的桌子旁，他和肯德拉之间点着一支蜡烛。
两杯红酒，都喝了一半。
肯德拉手肘撑在桌布上，下巴搁在手心里，倾身向前，正对着他说的话发笑。
内森看起来放松又自在。
他看起来像我嫁的那个男人。
我站在人行道上，怀里抱着一袋咖啡豆。
于是我走了进去。
肯德拉先看见了我。
她的笑容一下子收住，坐直了身子，把酒杯从自己面前推开。
“汉娜，谢天谢地，”她说，“我跟他说了要给你打电话。”
内森转过身来。
有那么一秒钟，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汉，”他说，“这不是你看到的那样。这是工作晚餐。”
“在灯笼餐厅，”我说。
“肯德拉需要找个安静的地方思考。”
“是真的，”肯德拉说。她飞快地站起来，把自己的椅子拉出来让给我。“请坐我的位子。我正要走。”
我看着那把椅子。
那是他左手边的椅子，是我的。
“谢谢，”我说，然后坐了上去。
肯德拉用两根手指敲着桌布，看着我。
那是哈罗德每次董事会晚宴上都会做的动作，律所里一半人都从他那里学来了。
桌子底下，内森的手落在我大腿上。
那只手很沉，而且没有征求我的同意。
我把他的手抬起来，放在我们两人面前的桌布上。
“别在桌子底下，”我说。
肯德拉低头看着自己的酒杯。
一个服务员走了过来。
“这张桌子的账单，谢谢，”我说，“全部。”
“汉，我来付，”内森说。
“我知道你来付。”我把自己的卡递给服务员。“但我还是想付。”
肯德拉说让我们单独聊聊，然后拿起了她的西装外套。
她经过时捏了捏我的肩膀。
那是一个温暖的捏握，她走了很久之后，我还能感觉到。
我走回了家。四十分钟后，内森回来了，领带松松垮垮地挂着。
我站在厨房台面前，身后桌上那套好餐巾还叠得整整齐齐。
“把条款清单给我看，”我说。
“在办公室的笔记本电脑上。”
“那就开车带我去。”
他用双手搓了搓脸。
“汉娜，我不能。”
“你不能什么？”
“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声音在说这句话时破了音。“现在还不能。请你相信我。”
“要多久？”
他没有回答。
我走进卧室，从衣柜顶层拉下那只小行李箱。
“我要去海港泉，”我从门口说，“去那间小屋。”
“汉，别去。”
“我不是要你选择，内森。我是要你告诉我真相。在你告诉我之前，我不会睡在这里。”
他的手机在床头柜上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我父亲，”他说，“我得接。”
他走到阳台上，把推拉门在身后关上。
我拉上了行李箱的拉链。
他的手机又在床头柜上亮起来，这次是一条短信，预览内容一目了然。
肯德拉：“你爸说等到十四号。先什么都别告诉她。你需要我的话，我都在。”
我没有等他回来。
我拿起钥匙和行李箱，下楼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