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儿子，揭穿他们的丑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满额
我的家人让我为我弟弟做的事坐了五年牢，我出狱那天，他们一个都没来。
大门在早上8点02分嗡嗡作响。
我走出来，手里拎着一个纸袋，里面装着一把牙刷、一本图书馆平装书和41美元。
停车场空荡荡的，只有一辆车。
一辆金色别克，大得像条船，横跨两个车位停着。
我奶奶戴着草帽靠在引擎盖上，正吃着一个桃子。
“你长高了，”她说。
“我本来就不矮，奶奶。”
“那就是又长高了。上车吧。空调得吼它才管用。”
她先抱了我。
她身上有桃子和香烟的味道，她发誓1990年就戒了的那种烟。
我抱得比我想象中久。
在车里，我问了唯一想问的问题。
“他们说什么了吗？”
奶奶眼睛一直盯着路。
“你妈说周日午餐还是一点，跟往常一样。她没说邀请了你。”
“带我去那儿。”
“罗克。”
“拜托。”
红灯时，她看了我很久。
然后她转向巴特里街。
南巴特里街那栋房子没变。
白色廊柱。黑色百叶窗。还是那扇夏天会卡住的铁门。
我像以前那样抬了一下，门开了。
管家来开门。
她看到我的脸，脸色发白。
“罗克先生。”
“午餐还是一点吗？”
她没回答，我就从她身边走过，进了餐厅。
他们全都在。
我父亲坐在桌首，系着黄色领结，正在切火腿。
我母亲坐在另一头，戴着珍珠项链。
我妹妹凯莉坐在中间，拇指含在嘴里。
还有布莱斯，坐在我以前的位子上，在我父亲右手边。
刀停了。
我母亲无声地放下叉子。
“罗克，”她说，“你该打个电话的。”
“我没有电话。我进去那周你们就停了话费。”
没人说话。
我母亲转头看向厨房门。
“请把银器收起来，好吗？全部。”
管家走过来，开始把餐边柜上的叉子收走。
她不敢看我。
布莱斯先站了起来。
金发，晒得黝黑，亚麻衬衫领口敞开，小指上戴着一枚金图章戒指。
我父亲的戒指。我祖父戴过的那枚。
他绕过桌子，用力抱了我一下。
“哥。天哪，看看你。欢迎回家。”
他身上还是二十三岁时用的那款古龙水。
我没有回抱他。
他松开手，还在笑。
“坐，坐。谁给他拿个盘子。”
没人给我拿盘子。
我父亲用餐巾擦了擦手。
他伸手到桌下，拿出一个厚厚的白色信封。
他把信封顺着桌布滑过来。
“两万美元，”他说，“还有俄亥俄州哥伦布市一间公寓的租约，付了一年。以你的经历，那边有活儿干。”
“我的经历。”
“别不识抬举。”
信封下面是一张打印好的纸。
我拿了起来。
本人罗克·基恩，对五月二十六日发生的事件承担全部责任。我毫无保留地向安妮·加纳小姐及我的家人道歉，为我造成的痛苦。
下面有一行签名线。
“给媒体看的，”我母亲轻声说，“这周会有关注。如果你自己说出来，对大家都好。”
“说什么？”
“说你对不起。”
我看着凯莉。
我上次见她时她十九岁，在证人席上，穿着我妈挑的藏青色连衣裙。
她现在二十四了。
她盯着自己的盘子。
“凯莉，”我说。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
她没有抬头。
我把那张纸撕成两半。
然后又撕成两半。
我把碎片放在火腿上面。
“我不去俄亥俄，”我说，“我住奶奶那儿。我留在查尔斯顿。”
我父亲的脸涨成暗红色，那是他发火前的脸色。
他没有吼。家里有客人的时候他从不吼，而现在我也算客人了。
“你不许再让这个家丢脸。”
“再？”
“五年，罗克。五年了，我们在教堂里一直被人指指点点。”
“也有人对我指指点点，”我说，“大多是议论谁会穿走我的鞋。”
布莱斯笑了，然后见没人附和，就停了。
我母亲把餐巾叠成完美的正方形。
“周六有个派对，”她说，“对你父亲很重要。对我们所有人都很重要。我希望你到时候已经走了。”
“那我周六见。”
就在这时，我看到了那张请柬。
它靠在餐边柜的银碗上，奶油色卡纸，金边，那种要额外加钱的那种。
基恩开发公司庆祝成立四十周年。
诚邀利兰·基恩与乔尔·基恩共同致敬他们的儿子布莱斯，公司新任首席执行官。
并庆祝他与安妮·加纳小姐订婚。
我把那个名字读了三遍。
安妮。
那个躺在路上的女孩。
那个我因为把她留在那里而进监狱的女孩。
“罗克，”我母亲说，“放下。”
我身后，门厅里，有什么东西轻轻敲着心松木地板。
笃。
一步。
笃。
一根手杖。
布莱斯的脸亮了起来。
“她来了，”他说，“宝贝，进来。你猜谁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