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身新娘的拒绝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拒绝
婚纱拉链一次就拉到了我的胯骨上。
我就知道这是我继母早就计划好的。
三月份她量过我的尺寸，说是要做制服。
此刻我站在圣克莱门特教堂的新娘休息室里，身上穿着为我继妹定做的婚纱。
拉链一路拉到了顶。
“别动，”康斯坦丝说。
她用手指把头纱别进我的头发里。
“黛利拉中午就走了，”她说，“手机关机，车也不见了。”
“那就打电话给新郎，取消婚礼，”我说。
“三百位宾客已经坐在长椅上了。”
“那不关我的事。”
康斯坦丝的手停住了。
“罗文·维兰拥有这座城市一半的酒店，”她说。
“他祖母就坐在第一排。”
“新娘要是失踪了，这个家族就完了。”
“这个家族？”
我转过身，逼她看着我的脸。
“我替你打扫了六年房子，康斯坦丝。我从来就不是这个家族的一员。”
她笑了，那笑容比什么都可怕。
“你二十五岁了。没有工作，没有钱。你住在我家的客房，是因为我允许。”
“我住的是我父亲的房子。”
“你父亲把房子留给了我。”
她打开包，拿出一个蓝色文件夹。
她还没举起来，我就认出来了。
那是我母亲在韦伯斯特街上那栋小红砖房的房契。
我八岁那年，母亲死在那栋房子里。
从那以后，康斯坦丝一直把这张纸锁在抽屉里。
“走过那条过道，说出誓言，撑过晚宴，”她说，“明天我会处理文件的事。”
“你会处理。”
“我会处理。”
我看了看文件夹，又看了看门。
透过门缝，我看见一位穿梅子色裙子的老妇人，独自坐在第一排长椅上。
她双手拄着一根拐杖。
那是新郎的祖母。
我推开门，径直朝她走去。
康斯坦丝在我身后嘶声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停下。
“维兰夫人，”我说，“我叫薇拉·拉金。我是新娘的继妹。”
老妇人抬起头。
她的目光锐利而浅淡，一点也不惊讶。
“拉金，”她说，“玛格丽特的女儿。”
我的喉咙哽住了。
已经很多年没有人提起我母亲的名字了。
“我愿意替黛利拉站上那个位置，”我说，声音大到前三排都能听见。
“但我的继母得先把母亲的房契交到我手里。”
“就在这里，当着你的面。”
康斯坦丝跟了过来。
过道两旁的人都转过头来。
她脸上的粉底下白成一片。
“薇拉，这不是说话的地方。”
“地方是你选的，”我说，“这里是教堂。”
维兰夫人把拐杖抬起了一寸。
“康斯坦丝，”她说，“把纸给她。”
康斯坦丝递给了我。
她递过来时手在发抖，我接过文件夹，把它按在胸口的花边蕾丝上。
管风琴响了起来。
继母把我推向大门。
我走了出去。
三百张脸转了过来。
有人低声说：“那不是新娘。”
另有人笑了。
过道尽头，白玫瑰花架下，站着新郎。
我见过罗文·维兰恰好四次，每一次都是端着托盘站在他身后。
他个子很高，身形宽阔，穿着黑色燕尾服，左眉上有一道细疤。
他看我的眼神没有惊讶。
他看着我，像是等了很久。
我走到圣坛前。
主婚人翻开书，说：“亲爱的各位来宾，”之后我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有自己的心跳。
然后他说：“黛利拉·拉金，你愿意嫁给这位男士吗？”
整座教堂都在等待。
我想起六年来洗不完的碗碟。
我想起那把锁着的抽屉和蓝色文件夹。
我想起姐姐的名字从一个陌生人口中说出来，而头纱底下是我的脸。
“不愿意，”我说。
管风琴在一个和弦中途戛然而止。
“你说什么？”主婚人问。
“我不是黛利拉，”我说，声音在石壁上回荡。
“我也不当替身。”
“我不会顶着别人的名字嫁给任何人。”
长椅间响起一片倒抽气的声音。
康斯坦丝在我身后发出一个声音。
我扯下头上的头纱，任它落地。
“我要走了，”我对新郎说，“很抱歉毁了你的婚礼。”
我转身要走。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那只手很温暖，没有用力，我却挣脱不开。
“别走，”罗文轻声说。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心跳停止的话。
“以你自己的身份嫁给我，薇拉。”
他说的是薇拉。
没有人告诉过他我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