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族的小饿女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安静的洞穴
伊露已经过了四个冬天，而且从上一次月圆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吃过东西。
她知道这一点，是因为她的肚子已经不疼了。
她母亲说过，那是最糟糕的征兆，所以伊露把这件事藏了起来，一直说自己很饿。
部落沿着白色的山谷排成一条长长的、缓慢的队伍前行。
三十一个人，而他们所有人早在几天前就不再说话了。
凯什把伊露抱在腰上，尽管她自己的双臂都在发抖。
伊露把脸颊靠在母亲的斗篷上，看着山脊越来越近。
他们走了一整夜，当天空变成灰色的时候，安静的洞穴从黑暗中显现出来。
那是灰色岩石上一个黑色的洞口。
部落里的每个人都知道它是用来做什么的。
当雪太深、肉食耗尽的时候，那些无法走到南方的人就会被留在这里。
伊露以前见过它一次，那是去年冬天，和她的祖母一起。
她趴在母亲的背上朝洞穴挥过手，没有人告诉她不要这样做。
赫恩在洞口停了下来。
他是山谷里最好的猎人，披着一件狮皮，那件狮皮属于一个他从未提起过的人。
他用一根手指数着人，就像他数长矛那样。
“那个老人，”他说，两个男人把一个站不起来的老人抬上前来。
“那个瘸腿的男孩，”他说，那男孩自己走了进去，下巴绷得紧紧的。
然后，赫恩的手指停在了伊露身上。
“那个小的。”
凯什的手臂紧紧搂住了她。
“她能走路，”凯什说。
“她走不到海边，”赫恩说，“她只吃东西，什么也不背。”
没有人开口说话。
伊露看着那些面孔，找到了她的曾祖父奥罗，他正拄着骨杖。
奥罗看着雪。
伊露那时明白了，去年冬天她挥手打过招呼的那个东西，现在轮到她了。
她没有哭。
她从来没有吃饱过，连哭的力气都没有。
凯什抱着她走进了洞穴，部落的人在外面风中等着。
里面很黑，而黑暗并不像山谷里那么冷。
伊露最先注意到了这一点，因为她的手指已经好几天不听使唤了，现在却开始发麻。
凯什走过老人和瘸腿的男孩身边，继续往岩石深处走去。
她走了很远，远到身后那些声音都变成了回声。
在最深处，石头敞开成一个低矮的凹洞。
一股小小的风从里面吹出来。
它很轻柔，而且很温暖，闻起来有一种伊露说不出名字的味道。
凯什跪在它面前。
她的呼吸在颤抖。
“你感觉到了吗？”她低声说。
伊露点了点头。
“它是暖的。”
“它是暖的，”凯什说，“待在暖风旁边。”
伊露皱起了眉头。
她虽然小，但她并不傻。
“妈妈，你现在抱我出去。”
凯什把额头抵在伊露的头发上，用力得有些疼。
“现在不行，”她说。
“妈妈。”
“待在暖风旁边，伊露。不管发生什么，都朝着它走。你听见了吗？”
“妈妈，我很乖。我吃得不多。我真的不多。”
凯什发出了一声伊露从未听过的声音。
她把伊露放在石头上，就放在凹洞正前方，然后把伊露的小手叠在一起。
然后她站了起来。
伊露用两只拳头紧紧抓住她斗篷的边缘。
“别走。”
凯什一根一根地掰开她的手指。
她在哭，而且她没有擦脸。
“我爱你，”她说，“朝着暖风走。”
她沿着黑暗的通道往回走，没有回头。
伊露听着她的脚步声越来越轻。
她一直听着，直到再也听不见，然后她听着寂静。
她喊了一声，用尽全身力气。
洞穴把她的喊声传了回来。
没有人来。
她一动不动地坐着，远处传来老人的咳嗽声。
瘸腿的男孩在低声给自己唱着歌，声音很小，这样他就不会害怕。
伊露也不想害怕。
她把脸转向那阵暖风。
风拂过她的脸颊，她的脸颊重新有了知觉。
她认定，这阵风是洞穴里唯一希望她待在这里的东西。
于是她用手和膝盖撑起身子。
那个凹洞很小，几乎不比狐狸的洞穴大多少，风就是从它深处吹出来的。
伊露爬了进去。
岩石隔着她的毛皮护腿刮着她的膝盖。
空气越来越暖，然后暖到她从未感受过的程度。
她闻到了烟味，还有古老的石头味，还有一种甜甜的、棕色的味道，让她的嘴里涌满了口水。
然后出现了一道光，一道白色的光，不像火那样闪烁。
凹洞到了尽头。
伊露从里面摔了出来，落在一片冰冷的、踩实了的泥土地上。
她脸颊贴着地面躺着，心跳得飞快。
木架子在她头顶上方延伸开去，架子上摆着一排排玻璃罐子，里面装满了红色、绿色和金色的东西。
一道白光挂在天花板上，那不是太阳，也不是火。
整个房间里弥漫着面包的香气，浓得就像一只手贴在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