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灵选了个无名小卒当新主人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放手之石
每逢开山节,整个云砧宗都会聚在坟岭上,看一个人拔不出剑。
那剑插在一块黑石中,剑柄朝上,已在那里矗立了三百年。
任何弟子都可以伸手去握。
邵楚河站在后面,外门弟子们提着水桶站的地方。
他肩上横着一根扁担,两头各挂一只桶,灰褐色的袍子袖口卷到肘弯。
内门弟子身着白衣蓝纹,一个接一个上前。
晏静漪最后一个上去,那个俊美得宠的弟子,发辫上缀着金环。
所有人都以为石头会为他松动。
他拔到脖子上青筋暴起,然后退后一步,耳朵红透了。
“水。”内门行列里有人头也不回地说。
楚河提着水桶快步上了台阶。
快到顶时,他的脚绊到了最后一级台阶的边缘。
扁担一荡,两只桶甩了出去,划出一道宽阔的银色弧线。
楚河张开双臂往前扑,最近可抓的东西就是那剑柄。
他的手指握住了冰冷的、磨旧了的皮革。
剑从黑石中滑了出来。
没有人敢呼吸。
剑刃嗡鸣一声,低沉的音色震得楚河牙根发麻。
白光顺着剑身流下,剑脱离了他的手,悬在半空,化作了一个人。
他很高,比楚河高出一个头。
银白色的长发散落腰间。
他的眼睛是新锻钢铁的灰色,黑银相间的袍子在衣摆处泛着光。
他在泼洒的水中单膝跪下,双手平托着剑,举到面前。
“主人。”他说。
楚河回头看了看身后。
身后只有外门弟子,全都退了一步。
“主人。”那人又唤了一声,直直看着他。
“我觉得你认错人了。”楚河说。
“没有认错。我是寒珏,你手中的剑。我已等了三百年。”
晏静漪的剑出鞘,快得没人看清他拔剑的动作。
“离他远点。”晏说,“你不是什么主人。他只是个挑水的。”
银衣人站起身来。
他看起来并不匆忙,剑却忽然到了他右手,剑尖抵在晏的下颌。
晏的脸白了。
“别。”楚河说。
剑尖立刻垂了下去。
那人转向他,剑垂在身侧,低着头,等着。
楚河怔住了。
他刚才只是随口一说,就像对桶边的一条狗说话那样。
宗门的传说之剑,竟然听从了这句话。
“对不起。”楚河说,因为别的词都说不出口,“他只是心里不痛快。”
“我会照你说的做。”那人说,“告诉我你想要什么。”
“我想要你别捅任何人。”
“那我就不捅。”
他走近了。
楚河还没反应过来,那人已将剑夹在一只臂弯里。
然后他双手捧住楚河的脸,微微抬起,迎向光线。
他的掌心粗糙,横着硬茧,位置和楚河自己手上的一模一样。
楚河的皮肤被触到的地方烧了起来。
“暖的。”那人几乎是自言自语,拇指在楚河的颧骨上摩挲,“你是暖的。”
“放开我的脸。”楚河说,声音不稳。
那双手立刻松开了。
那人站在那里,手指还虚虚地弯着,像捧着什么空无一物的东西,神情失落。
“够了。”声音从台阶上传来,人群分开,让一个高瘦的男人走过。
剑堂的裴昭鸿长老,身着深蓝长袍,别着一枚玉簪。
他看着楚河。
“名字。”他说。
“邵楚河,长老。外门。挑水的。”
“根骨?”
“很差,长老。”
“开山剑不属于一个挑水的。”裴说,“它属于剑堂。交过来。”
“我无法被夺走。”银衣人在楚河开口之前说道,“只能被赠予。”
裴的目光移向他,那眼神里有一种极冷、极笃定的东西。
“那他就会赠。”裴说。
楚河看看那人臂弯里的剑,又看看那人,再看看晏静漪满脸的怒意。
他替别人挑了五年的水。
“不。”他说。
“不?”裴轻声说。
“他选了我。我不会把他交给任何人。”
“剑堂会在黎明时验证这份羁绊,当着所有长老的面。”他说。
“在那之前,剑留在持剑人身边。若验证失败,你就回你的村子去,小子,剑归我。”
楚河提着空桶走下岭,踩着木板台阶进了长长的通铺房,推门进去。
银衣人一路跟在他身后一步之遥。
楚河在昏暗的屋子中央停下脚步,四周是一排排空床铺,他转过身。
“你不能跟我进这里。”他压低声音说。
“那我该去哪里?”那人问。
他看看那些床铺,看看草席,又看看楚河。
“主人,剑睡在哪里?”
“剑不睡觉。”
“我从未睡过。”那人说,他那冰冷的声音第一次微微裂开一道缝,“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