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庄陷落，蛇神苏醒，将我占有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歌声停了
歌声在唱到一半时戛然而止。
埃洛里·马尔嘴里还含着半块干梨，抬起头来。
两百人刚才还在宴会厅里唱着那首古老的摇篮曲，每逢宴席之夜他们都会这样唱。
此刻只剩下壁炉里柴火噼啪作响的声音。
大厅尽头，村长双手交叠站着，脸上没有一丝惊讶。
第一支箭穿过东窗，射灭了那盏大灯笼。
紧接着，黑暗里满是喊杀声。
“举盾！”队长吼道，“守卫守住门口！”
埃洛里丢下梨，从长凳上抓起剑，跟着其他人一起跑。
他从未与人搏斗过。他是马罗登最差的剑客，人人都善意地这么说。
他还没跑到门口，大门就被撞开了。
身着灰色铁钉甲的骑兵涌了进来，挡在他前面的守卫一个接一个倒下。
埃洛里朝第一个骑兵挥剑，剑刃却卡进了桌腿里。
那骑兵一脚踹在他胸口，他整个人翻过一条长凳摔了出去。
他抬起头时，队长已经跪倒在灯芯草堆里，一支弩箭穿透了他的脖子。
“队长，”埃洛里喊道。
队长用一只血淋淋的手抓住他的衣袖。
“荒原，小子，”他低声说，“壶口峡谷。去。”
“我不能丢下你。”
“走。”
他的手松开了。
有人揪住埃洛里的衣领，把他拖过厨房门。
是格温妮丝·洛姆，七十一岁，瘦小得像孩子，嘴里还叼着她的陶土烟斗。
“从后门走，”她低声说，“别回头看他们。”
“洛温还在里面！”
透过门廊，埃洛里看见他最好的朋友倒在地板上，两个骑兵压住他的手臂，他正大声喊着他的名字。
“埃洛里！埃洛里，快跑，你这个笨蛋！”
“我会回来的，”埃洛里喊道，“洛温，我会回来的！”
“今晚你回不来了。”格温妮丝把一只皮囊塞进他手里。
“壶口峡谷。不管你在下面遇到什么，都不要怕它。”
“下面有什么？”埃洛里问。
“跑！”
他跑了。
森林立刻将他吞没，漆黑而潮湿。
他穿过林间，树枝抽打着他的脸，心脏狂跳。
身后，村庄正在燃烧。他能闻到那股焦味。
他们的村庄在荒原腹地矗立了三百年，从未有军队找到过它。
埃洛里不知道今晚发生了什么变故。他只知道，歌声停了。
他一直跑到双腿脱力，最后从一道斜坡上滚落进壶口峡谷。
黑暗中有一种声音，潮湿、缓慢而巨大。
呼吸声。
埃洛里跪起身来。
月光从松树的缝隙间漏下来。
他看见红色的鳞片，每一片都有他手掌那么大，正上下起伏着。
那生物填满了整条峡谷。
它的翅膀收拢贴着岩壁，头颅有马车那么长。
它被铁钉钉在石壁上，那些铁钉粗如他的手腕。
一共十一根。每一根钉处都有鲜血沿着岩石流下。
一只眼睛睁开了。
那是朱红色的，它看着埃洛里，目光中带着如此浓烈的恨意，让他双膝发软。
巨大的下颌张开，灼热的气息扑面而来。
埃洛里本该逃跑。
可他却听到自己开口了，用的是他安抚受惊山羊时的语气：“看着好疼。别动。”
那只眼睛眯了起来。
“我要把这些拔出来，”埃洛里说，“会很疼。我很抱歉。”
他在上衣上擦了擦手，握住最下面那根铁钉。
铁钉又滑又烫，立刻磨破了他的手掌。他咬紧牙关，用力拔。
那生物发出尖啸。
声音沿着峡谷回荡，震得松树簌簌发抖。埃洛里没有松手。
铁钉被拔了出来，他把它扔到身后，走向下一根。
他把它们一根根全拔了出来。
拔到第九根时，他的双手已经血肉模糊。
拔到第十一根时，他哭了出来，嘴里还在不停说着“对不起，对不起，快好了。”
最后一根铁钉带着一声脆响离开了石壁。
巨大的身躯顺着岩石滑落，在下坠中不断缩小。
红色鳞片融汇在一起，苔藓上躺着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非常高大的男人，赤身裸体，浑身是血，黑发垂到腰间。
埃洛里朝他走去。“你没事吧？你不好，你在流血。让我看看。”
那男人站了起来。
他动作快得埃洛里根本没看清。
前一瞬他还在地上。
下一瞬，他的手已经掐住埃洛里的喉咙，将他狠狠撞在峡谷壁上。
他的眼睛是朱红色的，燃烧着一种等待了太久的怒火。
“是谁用歌声将我镇下？”他开口，嗓音因久未使用而沙哑，“是谁将我束缚于此，任我腐烂？”
“我不，”埃洛里喘不过气来，“我不知道。”
那男人的手收得更紧了。
然后他停住了。他凑近，近到鼻尖擦过埃洛里的下颌，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所有的暴怒都消失了。
“暖石上的雨，”他低语，“还有梨。”
他的手抵着埃洛里的喉咙，微微颤抖。
“奥尔德温，”他说。
埃洛里这辈子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他听见自己还是应了那个名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