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派公爵的管家伺候得太周到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把刀
银刀抵在科温的下颌，而他的主人整整一分钟没有眨过眼。
“看着我。”利安德·当特雷公爵说。
科温已经在看着他了。
他跪在书房的毯子上，时间是午夜前二十分钟，穿着燕尾服，戴着白手套。
公爵亡父的拆信刀刀尖抵着他下颌的凹陷处。
炉火已经烧得很低。
唯一的光源是书桌上的一支蜡烛，烛光把利安德的头发映得像倾倒的金子。
利安德二十岁，再过二十分钟，他就二十一了。
“科温·拉德莫尔服侍这座宅子八年了。”利安德说。
“是的，大人。”
“这些年里，他从没学会我喝茶的习惯。”
“大人喝茶不加糖，杯子要先温过。”
“没错。”
利安德灰色的眼睛没有离开他的脸。
“他每天早上放两块糖，放下杯子时从来没有抬过头。”
“如果大人喜欢，明天我就把糖端来。”
“别耍聪明。”
刀又压深了一点。
“两年前我醒来，我的管家换了一张脸。”利安德说。
“不是五官变了。是他的脸。”
“你看我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本你读过的东西。”
科温感觉到自己的脉搏抵着刀身跳动。
他必须做一个非常快的决定，而这个决定他已经拖了两年。
他可以说自己发过一场烧。
他可以说这两年改变了他，这是实话，但听起来会像仆人的谎言。
握着刀的那个人会把它当成谎言。
他会被赶走，而今晚是他绝不能离开这座宅子的一夜。
“你是谁？”利安德轻声问。
“我是您的管家。”
“你究竟是谁？”
科温吸了一口气。
“我曾经是另一个人，在另一个世界。”他说。
“我三十一岁时死在自己的书桌前，死在一张电子表格上，然后在您十九岁生日那天早上，在这个身体里醒来。”
利安德的表情没有变化。
“在我的世界里，有一本关于您的书。”
“我在火车上读它，每晚都读，读了一年。”
“那是一个王储和一位名叫托拜厄斯·里夫的医生之间的爱情故事，而您是那个反派。”
“我恨那本书。”
“它把您写成一个该死的人，但按它写出来的样子，您不该死。”
利安德没有说话。
“明天您的生日舞会上，”科温说，“您会喝下一杯毒酒，然后死去。”
“是管家托盘上从左数第三杯。”
“管家把它递给您。”
“在书里，那个管家是我。”
烛火摇曳了一下。
“什么毒？”利安德问。
“毛地黄，我想。”
“书里没写清楚。”
“从来就不是毛地黄。”
利安德说得太轻，科温差点没听见。
然后利安德的嘴唇抿紧了，像是踩到了什么东西，他说：“继续说。”
“就这些了。”科温说。
“我花了两年时间学会您的茶、您的托盘、您叔叔的马车，就是为了能站在您和那杯酒之间。”
“如果您想让我做您的敌人，大人，我很抱歉。”
“我想我恰恰相反。”
很长一段时间里，唯一的声响是炉火塌落的声音。
“你为什么不跑？”利安德说。
“你两年前就知道，你是杀死我的那只手。”
“为什么留下来？”
“因为如果我跑了，就再也没有人留下来拒绝那杯酒了。”
利安德推了一下刀。
刀刃划破了皮肤，一阵明亮而细小的疼痛，一滴温热的血珠滚向科温的衣领。
科温没有退缩。
他倒想把这叫作勇气。
但多半是因为，他想要这一刻已经两年了——书里的那个人，直直地看着他。
那份渴望比恐惧更响。
利安德放下了刀。
他把刀放在书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他伸出手，用拇指接住那滴血，举到科温嘴边。
“张嘴。”利安德说。
科温张开了嘴。
利安德把拇指压过科温的舌尖，尝起来是铁锈味，还有他皮肤上温热的咸。
利安德的呼吸顿住了。
科温看着公爵的瞳孔在烛光中放大，心里非常清楚地想：从来没有谁比他此刻更危险。
壁炉架上的钟开始敲响。
十二下缓慢的钟声，在最后一声落下时，当特雷公爵二十一岁了。
利安德慢慢地把拇指从科温嘴里抽出来，沿着他的下唇擦过。
“把手套脱了。”他说。
科温伸手去够自己的手腕。
“不。”
利安德的嗓音沉了下去。
“用牙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