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蛇夫人：继母的教父复仇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午餐会
我丈夫入土三个小时后，他弟弟就坐上了他的椅子。
午餐会在我们在李堡的餐厅里举行，四十个人，所有窗帘都拉得严严实实。
我穿着黑裙子站在餐具柜旁，手里端着一盘一口没动的食物。
卡米内坐了主位。
他五十五岁，两鬓花白，小指上戴着一枚钻石戒指，奥雷利奥总说那戒指俗气。
“朋友们，”卡米内开口，整个房间立刻安静下来。
“我弟弟是我们当中最好的一个，他走了，留下这栋房子无人掌舵。”
长桌两侧的人纷纷点头。
那些脑袋我全都认识。
三年来我一直在给他们倒咖啡。
“今晚孩子们到我家里去，”卡米内说，“尼科和比安卡应该跟家人在一起。”
我的手指攥紧了盘沿。
“维维安娜会有人照顾，”他继续说，“霍博肯一套公寓，每月一笔生活费。她需要什么都有。”
他对我微笑，温和得像一位神父。
“你已经尽到本分了，亲爱的。现在歇着吧。”
没有人反驳他。
头目们盯着盘里的小牛肉，老人们端详着杯中的酒。
我有一种站在街上看房子着火的错觉。
这时比安卡笑了，笑声从门厅某处传来，一个七岁孩子明亮又霸道的大笑。
卡米内的一个堂兄弟从门口走进来，她的小手被他攥在拳头里。
她在丧服外面套着黄色雨衣，因为她死活不肯脱下来。
“我要维维，”她说，用力拽了一下。
他没有松手。
我把盘子轻轻放在餐具柜上。
我的手包敞开着放在旁边，里面那把小小的镀铬点三八手枪是我父亲的。
他靠收债为生，我十二岁那年他教会了我开枪。
我把枪拿了出来。
四十个人都看见了，叉子的声响戛然而止。
卡米内的酒杯离他的右手只有三英寸，满满地斟到了杯沿。
我开枪了。
酒杯炸裂，红酒浸透了他白色的袖口，淌进桌布。
一个女人尖叫起来，随即用手捂住了嘴。
卡米内一动不动。
他看了看自己的袖子，然后看向我。
“放开我女儿，”我说。
这话是说给那个堂兄弟听的，但我的眼睛始终盯着卡米内。
堂兄弟的手指松开了，比安卡跑过整个房间，一头撞进我的腿里。
我一只手举着枪，另一只手落在她的头发上。
“维维安娜。”卡米内的声音很轻，“你情绪激动。我们都一样。”
“你坐的是我丈夫的椅子。”
“这是家族的椅子。”
“椅子还是温的，”我说，“他死了才三天。”
桌子尽头的一个头目对着餐巾咳嗽了一声。
另一个抬头看天花板。
没有一个人伸手去摸武器，也没有一个人站起来帮我。
只有桑托·隆巴迪，奥雷利奥的司机，站在厨房门口，而他看的是比安卡，不是那把枪。
满屋子的头目，没有一个人站到我这边。
“谁也别想把这两个孩子带出这栋房子，”我说，“谁也不行。今晚不行，投票也不行。”
卡米内把沾满酒渍的手平放在桌布上。
“你只是个继母，维维安娜。法律不知道你的名字。”
“法律也不知道你的名字，而且你在这儿也不是为了法律。”
他笑容背后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
只是一瞬间，却是我在他脸上见过的唯一一样真实的东西。
“今晚孩子们归你，”他说，抬起那只端酒杯的手，像是要挥退侍者。
手里没有酒杯，只有一根滴着酒的杯脚。
他把它放下。
“明天我们看看还有谁站在你身边。”
我抱着比安卡退出房间，她贴在我胯边。
那个堂兄弟目送我离开，桌上其余的人也一样。
我抱着她上楼，经过一面挂满照片的墙，每一张相框里奥雷利奥都在微笑。
“维维，你打碎了他的杯子，”比安卡贴着我的脖子小声说。
“是的。”
“干得好。”
我笑了一声，笑声带着裂痕。
我把她放在男孩们的房间门口，因为尼科一小时前就上楼了，说想一个人待着。
“去把睡衣换上，”我对她说，“我去看看你哥哥。”
我敲了敲尼科的门，没有人应。
我推开门。
台灯亮着，他的校服外套放在床上。
窗户大敞着，窗帘被风吹得飘进来。
尼科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