狼王的悔恨：罚错了女儿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杯牛奶
三百头狼看着我端着一杯温牛奶穿过哈特穆尔宫廷的大厅。
今天是丰收月盛宴，这杯牛奶是给国王的侄子的。
我的姐姐奥德萨在厨房门口把杯子放进我手里。
那天下午她给我编了辫子，用她自己的蓝丝带系好。
“尤恩最喜欢你，”她说，“端给他，我就在你后面。”
在马伍德庄园我一直在厨房干活，所以在国王的宴会上，端杯子是我唯一会做的事。
我边走边哼着歌，三个下行的音符，是母亲以前在灶台边哼的调子，因为我的手在发抖。
杯子贴着我的掌心，温热——我的手掌上布满了旧日水壶烫伤留下的浅色疤痕。
国王从高台上起身迎接一位使者，我们在过道里擦肩而过。
他停了半步，头微微转向声音的方向。
然后使者叫了他的名字，他便继续走了。
尤恩王子坐在桌尾，他的木马放在盘子旁边。
他六岁，瘦得像根竹竿，一看到我就伸出两只手。
“林奈特！这是给我的吗？”
“一滴不剩，”我说。
他大口大口地喝了一半，然后做了个鬼脸。
“比平时甜。”
然后他咳嗽起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他的嘴唇已经发灰了。
我跪下去的时候闻到了那股味道，糖味底下藏着一股苦涩的绿色气息。
附子草。
我们马伍德的猎手把它涂在箭头上。
我把两根手指探进他喉咙深处，逼他把牛奶吐了出来。
我扯下腰间的炭包——那是我留着处理厨房烫伤的——塞进他嘴里。
“咽下去，尤恩。咽下去，好孩子，咽下去。”
他咽了下去，胸口开始剧烈起伏。
有人尖叫起来。
我抬起头，整个大厅的人都站了起来，空杯子躺在我膝边，我的手还湿着。
国王站在我面前，面如石雕。
“把她拿下。”
两名卫兵抓住了我的手臂。
“那是她的杯子，”奥德萨在我身后说。
她的声音颤抖得恰到好处。
“是我亲手给她的，陛下。哦，林奈特，你做了什么？”
我转过头。
父亲站在她身边，宽大的手掌搭在她肩上，就像他永远站在她身边那样。
“父亲。”
他看着地面。
“我的小女儿一直嫉妒她姐姐拥有的一切，”他对国王说，“说来惭愧。”
“那孩子还活着，”我说，“看看他。是我救了他。”
“知道解药的人，就知道毒药，”国王说。
他没有提高声音。
那才是最可怕的。
哈特穆尔的法律规定，任何对继承人动手的人都要受二十下银链鞭刑，第一鞭由继承人的至亲来打。
他们把我的手腕绑在院子里的刑柱上，整个宫廷的人都沿墙站着围观。
国王亲自从卫兵手里接过银链。
他没有问我一个问题。
第一鞭抽裂了我的衬衫，也抽裂了我的背。
我原以为银会灼烧。
它比灼烧更可怕，它在吞噬。
我数着数，因为数数是一件可以抓住的事。
七。
十一。
有一句真话，我本可以说出口。
我张开嘴想说，却看见奥德萨站在台阶上望着我，戴着手套的双手交叠在身前。
我又闭上了嘴。
没有人会相信的，尤其是他。
十六。
第二十鞭落下时，银链掉进泥土里，一名卫兵割开了我手腕上的绳索。
我站在原地没有倒下，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做到的。
“你已被从马伍德族谱上除名，”国王说，“黎明之前你必须越过银线，若再被我看到你踏进线内，死路一条。”
我把父亲的戒指从手指上褪下来，那枚金色的马伍德狼纹戒。
我走到国王面前，把戒指放在他靴前的石板上，直视他的眼睛。
“你侄子活着是因为我，”我说，“记住我说过这句话。”
于是我背对着他们所有人，用自己的双脚走了出去。
门口的卫兵不敢看我。
走到路的尽头，我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院子里除了火把的光，一片漆黑，国王还站在原地，在我离开他的地方。
他正盯着自己的右手掌心。
一道细长的红线横贯他的掌心，和银链一样宽，鲜血正顺着他的手腕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