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不是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四楼
我曾以为，我是那个怀着奥斯卡·温特沃斯孩子的女人。
然后我走错了楼梯，撞见了他妻子。
那是三月的一个星期二，我的三十周产检。
奥斯卡坚持要我在劳瑟纪念医院生产，那是罗兰公园的一家私立医院，他家捐过钱。
“四楼跟酒店一样，”他当时躺在床上，揉着我的肚子说，“我要让你被宠着。”
四楼有独立的电梯，大理石前台后面坐着一名护士。
没有门禁卡，谁也上不去。
我有一张门禁卡，上面用金字印着我的名字。
那天，前台的护士在打电话，笑得正欢，而我实在憋不住尿了。
所以我没有等。我推开了植物后面的楼梯间门。
洗手间的指示牌指向左边。
我走了右边，因为孩子压着我的膀胱，我根本没动脑子。
右边的走廊比我这边的安静。地毯更厚。花瓶里插着新鲜的白百合。
每扇门上都有一块黄铜铭牌。
第三扇门上写着：奥斯卡·温特沃斯太太。
我站在那里，又读了一遍。
门虚掩着，留了几寸缝。
里面，一个金发女人靠坐在床上，奶油色的床单，一只手搭在自己圆鼓鼓的肚子上。
她怀孕了。也许跟我差不多月份。
一个男人坐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握着她的另一只手。
他背对着我，但我认得那个后颈。
今天早上他出门去“开董事会”之前，我还亲过那里。
“你该吃点东西，”奥斯卡对她说，“你要是再不吃午饭，你父亲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她轻轻笑了一声。“我父亲不管怎样都会扒了你的皮。”
他抬起她的手，吻了吻她的指节。
她手指上戴着一颗方糖大小的钻石。
在他们任何一个人抬头之前，我从门口退了回去。
我的心跳得太猛，孩子都踢了一脚。
两年。
他告诉我他是单身。
他告诉我，他家里想让他娶一个捐赠者的女儿，等我们的孩子出生，他会让他们接受我。
我信了，因为我想信。
我一路走着，走廊尽头是一个小小的护士站，里面没人。
台面上放着一块写字板。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看了。也许是习惯。
我是仁慈综合医院的出生登记员，那是城另一头的县立医院。那里出生的每个婴儿，都由我填写那张最终生成出生证明的工作表。
那张表格我熟得比自己的脸还清楚。
这张已经填了一半，工整的蓝色墨水。
预产期：5月26日。
我的预产期。
母亲血型：O型阴性。
我的血型。
父亲：奥斯卡·詹姆斯·温特沃斯。
母亲：菲莉帕·劳瑟·温特沃斯。
我肚子里的孩子翻了个身。
写字板一角贴着一张便利贴，是医生的笔迹。
“按E.L.指示，两份档案都已备好。哪个顺产用哪个。”
我掏出手机，拍下了那张工作表、便利贴和写字板上的标签。
直到把手机收好，我的手才开始抖。
然后我走回我这边的走廊，一脸平静。
大理石前台的护士已经打完电话了。
她冲我笑得太灿烂了。
“贝丝！原来你在这儿，费尔韦瑟小姐。我们正担心呢。”
“我今天看完了，”我说，“我自己下去就行。”
“哦，亲爱的，不行。温特沃斯医生交代的。”她赶紧改口，“温特沃斯先生。他让我们安排你住院，预防性卧床休息。你的房间都准备好了。”
“我不需要卧床休息。我血压很好。”
“保险起见嘛。为了孩子。”
我把门禁卡按在电梯面板上。
灯闪了一下红色。
我又按了一次。还是红色。
护士绕过前台走过来，脸上还挂着笑。
“这些卡今天早上就注销了。温特沃斯先生想让你舒舒服服的。你在这里需要什么都有。”
两名护工推着一辆轮椅从走廊那头走过来。
我看了看电梯，看了看我进来时那扇锁着的楼梯间门，看了看那些打不开的窗户。
一座镀金的笼子，摆着百合花。
电梯旁边的墙上挂着一个红色盒子。
“火警时拉下”。
我这辈子从没干过这种事。
我伸手握住拉手，用力往下一拉。
警报响了。
每一面墙上都闪过白色的频闪灯。
护士脸上的笑容终于掉了下来。
“你不能这样！”
“我已经这样了。”
整层楼的每一扇门同时打开了。
穿着丝绸睡袍的病人。端着咖啡的丈夫。某个人的母亲牵着一只小狗。
紧急楼梯间的门“咔哒”一声解锁了。
我走进人群，任由人流把我带下四层楼。
火灾疏散的时候，没人会拦一个孕妇。
外面又冷又亮。
所有人都聚在环形车道对面的草坪上，消防车鸣着警笛开了进来。
我继续朝大门走去。
“等等。”
我转过身。
床上那个金发女人站在草地上，裹着一件奶油色的羊绒披肩，一只手托着肚子。
菲莉帕·温特沃斯。
近距离看，她比躺着的时候更瘦，脸色很苍白。
奥斯卡不在她身边。我还是找了一圈。
“他回去拿我的包了，”她说，看穿了我的表情，“他马上就出来。”
“那我马上就走。”
她低头看了看我的肚子，又抬眼看我的眼睛。
她没有生气的样子。
她脸上是那种空洞而疲惫的神情，像在等着什么打击落下来。
“你就是另一个。”她说，“对吧？”
我喉咙发干。
“我不知道他已经结婚了。”
“我知道。他特别擅长这个。”她回头瞥了一眼医院大门，“听我说。不管他们跟你说了什么，今晚别回你的公寓。”
“为什么？”
菲莉帕把披肩裹紧了些。
“因为我父亲有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