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救下的狼是疯公爵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秋日最后一场狩猎
「五百克朗，赌殿下第一箭就射中它的眼睛。」
狼被逼到峡谷底部的岩石前，整个宫廷都在笑。
伊安忒从没见过这么大的活物，除非算上马。
它从头到尾一身黑，左肩上插着一支箭。
猎犬围成半圈，狂吠着扑咬，可它根本没在看猎犬。
它在看岸上的骑手们。
「一千，押侯爵！」有人喊道。
莫尔凯恩侯爵微微一笑，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只狼。
「我从不先出手，」他说，「我更喜欢看。」
伊安忒在狩猎队伍的最末尾，骑着一匹借来的马，穿着母亲那件旧绿色骑装。
她的未婚夫让她待在那里。
奥利安说那件骑装过时了十年，而依他看，她也一样。
此刻他在队伍最前面，站在王储身边，王储话还没说完他就抢先笑了起来。
王储举起了弓。
宫廷安静下来，就像笑话开讲前的那一刻。
那只狼没有低吼。
它没有逃跑。
它只是沿着骑手们的队列，一张脸一张脸地看过去，直到看见她的脸。
它的眼睛是灰色的。
不像狗那样黄。是灰的，像雨打在窗上的颜色。
伊安忒还没意识到自己动了，人已经下了马。
岸坡又陡又滑，铺满湿叶，她大半截是屁股着地滑下去的。
有人尖叫着她的名字。
她在谷底站起来，裙子上沾满泥，然后走进猎犬和岩石之间的空地。
接着她转过身，张开双臂。
二十张弓对准了她。
「伊安忒小姐，」王储说，像是在试一个陌生的词，「你挡了我的箭。」
「殿下，它已经受伤了。它跑不了，猎它没什么乐趣可言。」
「乐趣，」莫尔凯恩侯爵说，「就是殿下觉得有趣的事。」
宫廷哄笑起来。
奥利安的脸涨成了煮熟的火腿的颜色。
「伊安忒，你给我出来。你让我丢人。」
「我让你丢人？」
「殿下，她身体不适，」奥利安飞快地说，「她家今年过得不容易。」
这话引来更大的笑声。
谁都知道贝尔莫雷家这一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伊安忒身后，那只狼在呼吸。
它离得那么近，她后颈都能感觉到它的热气。
她没有回头。
猎务长骑着一匹灰色大马绕过峡谷另一侧，在她面前停下。
「小姐，按森林法，猎物在死之前归猎务长所有。请让开。」
「归你所有？」
「在它死之前。」
「那就把它卖给我。」
沉默了一瞬，然后笑声从岸上倾泻而下。
「拿什么买？」有人喊道，「贝尔莫雷家从春天起就没付过蜡烛匠的钱了！」
伊安忒把手伸进领口。
母亲的珍珠项链贴着她的皮肤，八年了，从母亲去世那天起，每天如此。
三十三颗珍珠，配着一枚麻雀形状的金扣。
她把项链从头顶摘下来，高高举起，让整个狩猎队伍都看见。
笑声停了。
猎务长盯着那串珍珠看了很久。
「这猎物已经许给殿下了，」莫尔凯恩说。他的声音很轻。「猎务长，你知道的。」
王储打了个哈欠。
「哦，给她吧，莫尔凯恩。我倒想看看她拿它怎么办。」
「殿下，我押了钱的。」
「那你输定了。妙极了。」
猎务长从马鞍上俯下身，从她手里拿走了珍珠。
他的手指合拢，握住了它们。
「它是你的了，小姐。愿上帝保佑你。」
伊安忒转过身。
近看之下，那只狼更大了。
它的头能到她的胸口。
血顺着它的前腿凝结成块，每呼吸一次，那支箭就跟着颤动。
「你好，」她说，「我刚把我所有的家当都花在你身上了，所以请别吃我。」
她解开腰间的腰带，朝它伸出去。
那只狼看了看腰带。
然后又看了看她。
接着它低下巨大的头，任由她把腰带绕在它脖子上。
岸上，有个女人晕了过去。
伊安忒牵着一根绿色绸带，把狼领上峡谷，整个宫廷都策马给她让路。
奥利安在坡顶等着。
他已经下了马，好让所有人都能听清他说话。
「我们完了，伊安忒。」
「什么完了？」
「我和你。我不会娶一个在王储面前让我沦为笑柄的女人。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
他说得很大声，还微微转向王储，好确保这份功劳记在他头上。
「在我做任何事之前，你就已经以我为耻了，」伊安忒说。
「而现在，我不必再以你为耻了。」
他戴上手套，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套。
「我父亲看在联姻的份上，借了你父亲三万克朗。第一场雪之前，他要收回这笔钱。」
伊安忒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那笔借款，她是知道的。
她不知道那是三万。
「或者他拿走贝尔莫雷宅邸，」奥利安说，「以及里面的一切。」
他看着那头狼。
「包括那个。」
伊安忒身后，有人议论说今年雪会下得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