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变形的狼，刚刚撂倒了一个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那姑娘到底是不是狼？
“她到底是不是狼啊？”
那声音又细又尖，带着鼻音，顺着拥挤的走廊一路传了过来。
签到处排队的每一颗脑袋都朝我转了过来。
我把手腕继续搁在桌上，下巴抬得高高的。
桌子后面的姑娘穿着一件旅舍抓绒衣，胸牌上写着“温妮”。
她已经把鼻子凑到我手腕前一英寸的地方，凑了三次了。
她又吸了一口气，皱起眉，往后靠回椅背。
“抱歉，”她说，“我什么都闻不到。每个人都有味道，哪怕只是肥皂味。”
“我知道，”我说，“没人能闻到我。医生、老师、酒保，说的都一样。”
“她到底是不是狼啊？”那声音又响了起来，比刚才更大声。
声音的主人是表姐的一个朋友，排在我后面隔了三个位置，身边还站着两个我们自家狼群的男人。
他冲他们咧嘴笑，不是冲我。
我没有回头。
我二十四岁，一次都没变形过——满月没有，旷野里没有，把自己锁在卧室里也没有。
我开了四个小时的车赶来参加秋季集会，只为了一个理由：一块写着我名字的胸牌。
温妮碰了碰我的手背，又飞快地把手指缩了回去。
“你烫得厉害。你生病了吗？”
“我的手一直很烫，”我说，“我从小就没戴过手套。”
外面零下十九度，还下着雪，我刚从停车场一路走进来，两只手光着。
一只大手落在我肩上，隔着我的蓝色外套都能感到温热。
“她在这儿呢，”伯纳德叔叔说。
他身上有木柴烟味，还有他大衣里常备的薄荷糖味。
他是灰林狼群的阿尔法，从我九岁起把我养大。昨晚他给我发了短信：早点来，穿那件蓝外套，签到台的事我来处理。
我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来了，事情就有人处理了。
一位老妇人从桌后的椅子上站起身，拄着拐杖。
她是资历最深的嗅味师。她用一只干枯的手握住我的手腕，对着它嗅了很久。
“什么都没有，伯纳德，”她终于开口，“名册不会收一个嗅味师读不出气味的狼。从来不会。”
伯纳德叹了口气，顺着队伍望过去。
“那我就把话说清楚，免得有人从别人嘴里听来变了味，”他说。
他的声音很轻，却一直传到了走廊尽头的墙。
“我爱这姑娘。她是我养大的。但我不会向七大狼群担保一个这栋楼里谁都找不到的气味。灰林狼群将拉里萨·奥尔德伦从名册上除名。”
走廊里响起一阵骚动，有人笑了。
温妮的笔停在纸页上方。
“叔叔，”我说。
“这样对你更仁慈，宝贝。”
他从内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
“签了这份放弃书，你还能继续住在我家的房间。你父亲的小屋和他那份地，交回狼群，会有人替你看管。”
那张纸早就打好了字。
顶端的日期是上周二，我心想，这说明他早就想好要为我准备好了。
那间小屋是我父亲亲手盖的，我在它的门廊上长到九岁。
“我不签，”我说。
我把纸塞进了外套口袋，而不是放回桌上。
“那是流放者的文书，奥尔德伦，”我身后那个鼻音说，“流放者不配排队。”
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辫子。
“出去，”他说，“马上。”
于是我转过身，一拳打了过去。
就一拳，打在耳朵下面，用尽了我全部的力气。
他倒在我脚边，再没起来。
走廊里没有一个人出声。
然后，我身后响起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我听见两声，湿漉漉的，很响，还听见衣服撕裂的声音。
另外两个灰林狼群的男人已经双手撑地趴在了走廊中央，他们的脊背正在弯折，毛发顺着脖子往外冒。
他们的爪子在地板上刨出了一道道沟。
我站在被我打倒的那个男人上方，双拳举起，除此之外一无所有，因为那已经是我全部的本事。
他们正在做的事，我从来都做不到。
第一头狼，还半人半狼，扑了过来。
一个男人从旅舍楼梯上两步并一步地冲下来，丝毫没有减速。
他个子很高，深色头发，左手戴着一只黑手套，径直从我们中间走了过来。
他用那只戴手套的手一把掐住扑来的狼的下颌，把它拎离了地面。
那狼的后腿蹬了一下，便不动了。
整条走廊也跟着静了下来。
他看向第二头狼时，眼睛是绿色的，第二头狼便趴了下去。
然后他看向了我。
他看了看我的脸，又看了看我赤裸的双手，而他自己那只手——那只把一头成年狼拎在半空的手——稳如磐石。
“拉里萨·奥尔德伦，”他说。
我这辈子从没见过他，他却知道我的名字。
“那扇门，我守了十五年，”科尔宾·海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