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狼契约月神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温泉
我在温泉看到的第一幕，是我丈夫的手正沿着他亡兄之妻的后背向上滑动。
加里克把伊莫金压在岩石上，嘴唇饥渴地覆在她唇上。
我们之间的水面上蒸汽翻涌。
我站在小路上，浴袍半敞，双脚却像钉在地上一样动弹不得。
两个战士守在拐角处，两人都盯着地面。
他们早就知道了。那条路上的每个人，都比我更早知道。
一切始于一个小时前，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加里克的贝塔站在走廊里，目光落在我的拖鞋上。
“月神大人科拉。阿尔法大人请您去日落森林的温泉。”
“现在？”我说，“都快午夜了。”
“他在等您。”
我的心做了一个愚蠢而充满希望的动作。
结婚三年，过去整整一年里，他几乎没碰过我。
也许今晚就是他修复一切的时候。
伊莫金来过，帮我把头发松散地披在肩上。
她告诉我加里克这一整周都在说要准备一个惊喜。
“穿那套黑色的，”她笑着说，“他最喜欢那套。”
于是我穿上了它，站在镜子前，裹着蕾丝，告诉自己我的眼睛是因为兴奋而发亮。
不是绝望。是兴奋。
我套上丝绸浴袍，跟着乔斯走进雪地里。
他一次都没有回头看我。
现在我明白为什么了。
“加里克，”我说。
声音很小，被水声盖过，没人听见。
“加里克。”
他抬起头，伊莫金的口红蹭花了他的下巴。
他没有松开她。
这是事后我反复回想的部分：他看见了我，手却依然留在她身上。
“科拉。”他的声音平淡，“你本不该在我派人去叫之前到这里。”
“你确实派人叫我了。”
“乔斯本该等着。”
我身后，乔斯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响。
没有人告诉贝塔真相，我从他塌下的肩膀看出来了。
伊莫金在加里克的手臂圈中转过身，把手指按在唇上。
她的眼睛湿漉漉的，看起来满是歉意。
“科拉，求你别生气，”她说，“我们从没想过让你这样发现。”
“这样，”我说，“那你们原本打算怎么告诉我？”
没有人回答。
我胸口那道旧契约隐隐作痛，钝钝的，遥远，就像自从加里克坐上他兄长之位那天起一直以来的感觉。
我曾经以为那种痛是悲伤。
现在我觉得，那只是被抛下的感觉。
我在婚礼上把父亲的狼群签给了他，因为我爱他。
每个满月，奔跑之前，他都会握住我的手腕。
每个满月，奔跑之后，我都需要一把椅子，而他跑得比狼群里任何一头狼都快。
我没有狼，所有人都这么说，而我曾相信我的职责就是稳住一切，让他去做真正重要的事。
我褪下婚戒。
戒指很容易就滑了下来，因为今年它已经松了，而我竟没注意到是什么时候松的。
“加里克·索恩韦尔，”我说，声音大到拐角处的战士都抬起了头。
“我拒绝你作为我的伴侣和我的阿尔法。”
“我收回我的名字、我的契约，以及我在你家族中的位置。”
话语悬在蒸汽中。
我把戒指丢进温泉，它无声无息地沉了下去。
加里克短促地呼出一口气，几乎像一声笑。
“你拒绝不了我，科拉。拒绝需要一头狼在背后支撑。”
他终于松开伊莫金，走到池边。
“你没有狼。从来没有。”
“那它就不会伤到你，”我说。
“它什么都不会发生。而我不会为它作证。”
他金棕色的眼睛沉稳而笃定。
“作为这个狼群的阿尔法，我拒绝你的话语，没有阿尔法的见证，它们不成立。”
“回屋里去，穿上衣服，”他说，“我们谈谈以后这事怎么处理。”
他以为我会走。
三年来我一直回到那栋房子，他以为我还会再这么做一次。
“不，”我说。
我系紧浴袍，背对着他们三个人转身离开。
“科拉！”
我走过乔斯身边，他低声说：“月神大人，对不起。”
我走过那两个战士身边，他们不敢与我对视。
我的赤脚在雪地里灼痛，我没有停下。
于是我就这样走了出去，穿着蕾丝和丝绸，没有鞋，没有回头。
加里克又喊了一次我的名字，然后我走得太远，听不见了。
越过林线某处，雪地里不再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有人正走在黑暗中的我身旁，而我竟没听见他靠近。
那是个高大的男人，穿着深色长外套，下颌有一道旧疤，灰色的眼睛盯着前方的树。
他递出一件外套，厚重的羊毛料，他没有看我身上穿的是什么。
“灰烬之地的月神大人科拉，”他说，“我是布拉姆·哈尔丹，黑水狼群的阿尔法。”
我接过了那件外套。
“你自由了，”他说，“我已经等了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