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差朋友，然后你们都可以删掉我的号码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零
乔斯把手机架在书架上对着我们录像，一边从电视上念出旅行评分。
每次旅行结束后，我们四个人都会在群里给彼此作为旅伴打分。
这只是个玩笑。大家都是这么说的。
那次旅行每一天的行程都是我规划的。我开了九天租来的车。房间是用我自己的信用卡订的，从机场到最后一顿晚餐，所有后勤问题都是我处理的。
乔斯按了下遥控器。
「好了。里斯本的最终评分，各位。男生们拿了八分和九分。我拿了个谦虚的七分。」
她对着镜头笑了笑。
「而本次旅行的最差朋友，所有人都给了零分。卡丽丝。」
那些数字以白色字体停在她的电视屏幕上。
卡丽丝。0。0。0。
杰瑞德第一个笑了出来。
他坐在沙发上，手臂搭在靠背上，就是那张我挨着他坐了三年之久的沙发。
「抱歉，但这是事实，」他说。「跟她一起旅行就是一种惩罚。」
我放下了酒杯。
「你再说一遍。」
「她订的酒店又脏，房间也一团糟。她的观光清单让我昏昏欲睡。每次旅行，我有一半时间都在等她收拾她自己搞砸的事情。」
乔斯轻轻发出了一声同情的轻哼。
我又看向她的屏幕。
「凯勒没投票，」我说。「他那一栏是空的。」
「缺席投票算零分，」乔斯说。「这是规矩，宝贝。又不是我编的。」
凯勒站在窗边，背对着我们。
他没有转身。
「蓝魂酒店是我订的，」我说。「评分4.8，六百条评价。我邮箱里还有确认信。」
「结果我们住到了火车站场旁边，」杰瑞德说。「淋浴间里还长霉。」
「酒店给我们换了房。他们说我们的预订出了问题。」
「酒店丢预订是常有的事，」乔斯轻描淡写地说。「这种事会发生的，卡丽丝。」
「可这种事只发生在我订的时候。」
「因为你粗心大意，」杰瑞德说。
那个房间里没有一个人说他讲错了。
乔斯穿过地毯，把一张纸巾塞进我手里。
「别往心里去，」她用她那温柔的嗓音说。「就是个游戏。实际活儿都是你干的，大家都心知肚明。杰瑞德只是累了。」
她捏了捏我的肩膀。
「再喝点酒吧。」
我的手攥着纸巾，在发抖。
我想起了那七次旅行。我想起了里斯本第四天，我独自花了九个小时，就为了不让任何人排队。
我想起了杰瑞德欠我的六千二百一十美元，他一次都没提过。
然后我看了眼手机，下一次旅行已经躺在那里了。
东京，三周后。
整个行程都刷在我的卡上。新宿六晚酒店。京都郊外两晚温泉旅馆。铁路通票。乔斯求我订的美食之旅。
机票不是我的。他们各自买了自己的。
「卡丽丝，」杰瑞德说。「坐下吧。你这样搞得大家很尴尬。」
「我什么都没搞。」
我打开了预订软件。
「你在干什么？」乔斯问。
「取消东京。」
杰瑞德又笑了。
「你才不会。」
「新宿，六晚，」我说。「已取消。」
手机嗡嗡震动，邮件到了。
我举起手机让他看清那个字。
「温泉旅馆，」我说。「已取消。铁路通票。美食之旅。」
我把每一封确认信一封一封地念了出来，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乔斯的手机还在录像的声音。
「你太夸张了，」杰瑞德说。「我们机票都买好了。我们要降落在东京，却无处可睡。」
「那你们就降落吧，」我说。「你们可以自己规划。」
「卡丽丝，别这样。」乔斯把手按在胸口。「别这样对凯勒。他连票都没投。」
凯勒终于转过身来。
他看着我。
他一个字都没说。
我意识到，我一直在等他开口说点什么。
于是我站了起来。
我打开那个叫「四人组」的群聊，按下了退出。
乔斯身后的电视上，系统消息以灰色小字显示出来。卡丽丝已退出。
「好，」杰瑞德对着房间里的人说。「她周一之前就会回来的。她每次都回来。」
我从挂钩上取下外套。
「把摄像机关了，」我对乔斯说。
「宝贝，就是好玩而已。」
「关掉。」
她伸手点了下屏幕，脸上依然冲我笑着。
我走到楼梯间时，手机震了一下。
是杰瑞德，坐在我身后二十英尺的沙发上给我发短信。
乔斯说你会来这一出。今晚去你姐姐那儿住。我准备好了就走。
我在楼梯平台上把这条信息读了两遍。
我没有告诉过任何人我要取消东京。
在我站起来之前，连我自己都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