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怪我害死母亲，我便救活他们的死敌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我归还你
罗伊斯·格拉格在魔鬼蛋和苹果酱之间把我归还了，当着两百人的面。
他用老派的方式说，声音洪亮，让远处的篝火都能听见。
“我归还你，多薇·莫雷茨。”
我为了他端着火腿托盘走过了整片秃山。
我手里还端着它。
五年前，那个感应同时击中我们俩，就在这片碎石地上，那时我们二十一岁。
他从来没有认领过我。
一个穿白外套的女孩站在他肘边，看着我的围裙。
“说啊，普莱斯，”罗伊斯说，“说‘已偿’。要么就张着嘴站在那儿，跟你在家时一样。”
普莱斯是我从能提水桶起就被人叫的名字。
我出生的那个晚上，我母亲流血而死，我们的狼群认定这是我欠下的。
按我们的习俗，出生时失去的生命，由孩子来偿还。
从来没有人告诉我还了多少。
我给他父亲擦了二十六年的地板，从来没有人告诉我离还清还有多远。
“已偿，”我说。
我的声音很稳。
我为这一点骄傲了大约一秒钟。
洛亚尔·格拉格走到他儿子身边。
他是我们的阿尔法，也是执事，他做什么事都有一副教堂腔。
“好了，孩子，”他温和地说，把手放在我肩上，“债还没还清。你回家去，把晚饭做完。”
他的手温暖而沉重。
从我记事起，它就那样搭在我肩上。
我弯下腰，把火腿托盘放在他脚边的碎石地上。
火腿滑了一下。
没有人笑。
我直起身，想说一句我还没想好的话。
然后一个男孩尖叫起来。
他刚才在爬场地边缘的石堆，是个罗安家的男孩，大概十岁。
他从顶上摔了下来。
一块裂开的石板跟着砸下来，穿透了他的小腿。
我是最近的人，所以我跑了过去。
他仰面躺着，腿弯错了方向，骨头白森森地露在外面。
血沿着碎石地流成一条细线。
我跪进血里。
“看着我，”我对他说，“看着我的脸，别看你的腿。”
我把双手按在断口上。
我的掌心发烫，一向如此。
热力顺着我的手指流进他体内，骨头滑回了它该在的位置。
皮肤合拢了。
我手按过的地方，一道细细的银线横过他的小腿。
男孩停止了尖叫，盯着我看。
我身后，整片秃山都安静了。
我能听见篝火的声音。
然后那股寒意涌上来，一向如此。
我的手抖得厉害，不得不把它们平按在膝盖上。
“谢谢您，夫人，”男孩低声说。
我站起来，血一直染到手腕。
洛亚尔盯着我的手。
他的脸色变了。他在算。
我认得那种眼神。他给圣诞树场估价的时候，就是这副样子。
“多薇，”他说，“回家。现在。”
我没有回答他。
场地对面，罗安家的篝火旁，一块平整的炉心石立在草丛里。
在聚会上，任何人都可以坐在另一位阿尔法的炉心石上，请求庇护。
那位阿尔法必须当面拒绝她。
如果他不拒绝，她就是他的客人，没有人能动她。
一个男人坐在那堆火旁，穿着黑色羊毛外套，领子竖着，虽然十月天还暖和。
从头到尾，他一次都没有抬头。
我知道他是谁，因为所有人都知道。
邓肯·特里维特，罗安家的阿尔法。没有人敢惹他。
我走过碎石地，湿漉漉的红手从身体两侧伸开。
身后我听见罗伊斯说：“普莱斯。普莱斯，给我回来。”
我在炉心石上坐了下来。
“我请求罗安家给予庇护，”我说。
他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淡蓝色的，有那么一瞬间，那只是淡蓝色的眼睛。
然后我们周围的一切都安静下来，就像五年前罗伊斯身边那样，只是更甚。
我闻到了湿石板和砍下的雪松的气味，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
他已经站了起来。
我没看见他站起来。
他的手悬在身前，张开着，并不稳。
“她母亲的血把她绑在麋鹿叉，”洛亚尔从场地对面喊道，语气亲切而洪亮，“她被债绑着，阿尔法。我请你把她送回家。”
罗安家的阿尔法没有看他。
“她母亲死于什么？”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完全平稳。
“死于她，”洛亚尔说。
邓肯·特里维特脸上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脱下外套。
他绕过火堆，把外套披在我肩上，整个过程中一次都没有碰到我。
他低下头，凑到我耳边。
“我不能有伴侣，”他说，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但你还是坐着吧。”
我用沾血的手拉紧了他的外套。
我没有回头看麋鹿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