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自私。我的肾救了她的命。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二张推床
星期二早上七点四十，护士们把我的小妹妹科拉推向手术室。
我们全家人都沿着走廊陪在她身边。
我透过隔壁术前准备间帘子的一道缝隙看着他们。
我躺在第二张推床上，三十英尺之外，穿着纸病号服，手上扎着输液针。
没有人往这边看一眼。
我的未婚夫里德，双手一直握着科拉的手。走到双开门前，他弯下腰，亲了亲她的额头。
「没有人比你更勇敢了，」他对她说。
科拉给了他一个单薄而甜美的微笑。她二十五岁，穿着病号服依然好看。
我妈妈靠在我爸爸的袖子上哭。
「捐献者已经在准备了，亲爱的，」我爸爸说。「护士告诉我们的。」
「我知道。」妈妈擦了擦脸。「我一直在想，科西玛应该在这里。」
我爸爸笑了一声，那声音很难听。
「来这里接管这一天？她连一管血都不肯为自己的亲妹妹献。」
「我不想再替她说话了，」里德说。
我用手捂住嘴，不让他们听见我的呼吸声。
我妈妈问护士捐献者是谁。我爸爸问了。里德也问了。
护士说捐献者选择匿名，他们全都点点头，感谢上帝送来一个陌生人。
科拉没有问。她只是对着天花板微笑。
然后双开门在她身后合上，他们去等候区了。
一个戴着灰色手术帽的男人绕过我的帘子走进来。是贾斯汀·塔兰特医生，负责照顾捐献者的那位医生。
他核对了我的腕带，压低了声音。
「你现在还可以拒绝，科西玛。一直到进门前都可以。没有人会知道原因。」
「我不拒绝。」
「你的家人离这里只有二十英尺。」
「我知道他们在哪儿。」
他点点头，写了点什么，没有再说什么。
三周前，科拉确诊后的第二天早上，我上班前开车去了圣阿格尼斯医院，抽了四管血。
我没有告诉任何人。我不想向家人承诺一件我的身体可能做不到的事。
两天后，在周日晚餐上，科拉放下叉子，说是我拒绝了。她说她求我去做检查，我说了不。
我试图解释。没有人让我把一句话说完。
我妈妈拍桌子。我爸爸说我冷血无情。
里德过了很久才看我一眼。
「我受不了自己竟然要娶你，」他当着所有人的面说。
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手上戴着他祖母的戒指。
十六天前，结果出来了。
我一个人坐在塔兰特医生的办公室里，把那页纸读了两遍。上面写着我是完美配型。
我本可以把那张纸拿到餐桌上，看着他们跪下来。
我不想让他们的爱用一个肾来买。
我想要有人不需要证据就相信我，可没有人做到。
所以我没有在病历上留下自己的名字。
我接下来记得的是一片天花板，一个护士在叫我的名字，还有左侧小腹一阵钝钝的牵扯感。
我的手机就在旁边的托盘上。
里德发来一条消息，发送时间是那天早上六点十分，手术之前。
「我们结束了。你父母也同意。周日之前把你的东西搬出公寓。」
那是我们的公寓。租约上只有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把手机翻过去，没有回复。
我从手指上摘下他祖母的戒指，放在托盘上。
第三天，他们让我出院了。
我拿着出院文件和装着衣服的纸袋，慢慢地沿着走廊走。
在大厅里，我的家人和一位牧师、两个陌生人围成一圈，手拉着手。
「保佑她吧，不管她是谁，」我妈妈伯尼斯闭着眼睛说。「保佑她为我们付出的一切。」
我在离她三英尺的地方停下。
我妈妈睁开眼睛，目光直直穿过我，又闭上了。
我继续往前走。
有人在旋转门那里追上了我，一只手碰了碰我的手肘，让我慢下来。
是塔兰特医生，穿着白大褂，把我的病历抱在胸前。
「你的表格上写着你独居，六周内不能提重物，」他说。「谁开车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