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孕妻子 小说 · 第1章，共16章
第1章：你的任务已经完成
五年里，我给丈夫家生了三个儿子。
十月的一个星期四，我才发现他们要的只有这些。
文件在彼得书桌的抽屉里，压在他的高尔夫记分卡下面。
最后一页上已经签了他的名字。
日期是两周前。
但那天早上和每个早晨一样开始。
我五点起床，做三份早餐。
伊桑的煎饼，因为他五岁了，别的什么都不肯吃。
卢卡斯的葡萄切成四瓣，因为他三岁了，吃东西总是整口吞。
诺亚的梨泥，因为他十四个月大，正在同时冒两颗臼齿。
伊莱恩坐在餐桌主位上，端着茶。
我婆婆自从她丈夫去世后就一直和我们住在一起。
她从来没在这间厨房里做过一顿饭。
她从来没给哪个孩子擦过一次屁股。
我做的每件事她都有意见。
“那些煎饼泡在糖浆里了，”她说，“你是想把他的牙烂掉吗？”
我没接话。
接话只会让这一天更长。
彼得下楼来，一边系领带。
他亲了亲他母亲的臉颊。
他揉了揉伊桑的头。
他绕过我去拿咖啡。
“彼得，诺亚的预约是十点。你能去那儿跟我们碰头吗？”
“我有会。”
“已经改期三次了。他的疫苗已经落后了。”
“那你带他去啊。要我去干什么？”
伊莱恩对着茶杯笑了。
他走后，我洗了碗。
我把伊桑送到学校，把卢卡斯送到游戏组。
我一个人抱着诺亚，护士给他扎了两针，他尖叫着把脸埋进我的脖子。
回到家我需要他的医保卡，彼得把它放在书房里。
就是那时我打开了那个抽屉。
《解除婚姻关系申请书》。
我站着读完了每一页。
他要房子。
他要伊桑、卢卡斯和诺亚的单独监护权。
他什么也没打算给我。
没有抚养费。一分钱都没有。
在离婚原因那一栏，有人打了一行字：婚姻已破裂至无法修复。
我的手很稳。
这一点我自己都没想到。
高跟鞋踩过身后的硬木地板。
伊莱恩靠在门框上，双臂交叉。
“所以你找到了。”
她听起来一点也不惊讶。
“我跟他说过放个更好的地方。不过也好，省得我们还要谈一次。”
“谈什么？”
“交接的事。新保姆周一开始。你周末收拾行李正好。”
她说，任务已经完成了。
“他们是我的孩子，伊莱恩。”
她冲我笑了。
那是真笑，头都仰了起来。
“你的孩子？我儿子找到你的时候，你不过是在小餐馆倒咖啡的。房子、学校、姓氏，那都是彼得的。你去找个法官，看谁会把三个男孩判给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
我又看了一眼最后一页。
父亲获得单独监护权。
“你们在婚礼之前就计划好了。”
她歪了歪头。
“你年轻、健康、骨架好。要求就这些。三个孙子。说实话，你干得比我预期的好。我以为你得试四次才行。”
一股热意涌上喉咙。
那不是悲伤。
楼上，诺亚午睡醒了，哭了起来。
我转身朝楼梯走去。
伊莱恩一步跨进门道，把路堵得严严实实。
“别管他。保姆会处理的。”
“保姆不在这儿。”
“那就让他哭。婴儿都会哭。坐下，莉莲。我们像两个成年女人一样谈谈。”
我的儿子在上面尖叫。
这个女人挡在我们中间，还在笑。
我一只手搭上她的肩膀，把她挪到一边。
我没有推她。
我只是像把一件外套从挂钩上取下来那样把她移开。
“你敢碰我，”她说。
我上了楼，把诺亚从婴儿床里抱出来。
他的脸红透了，湿漉漉的。
他两只小拳头抓住我的衣领，安静了下来。
等我下楼时，伊莱恩正坐在彼得的书桌前。
文件整整齐齐地摆在她面前。
我在她对面坐下，诺亚坐在我腿上。
我把手叠放在他的小肚子上。
“行，”我说，“那就谈吧。”
她用指甲敲了敲那叠纸。
“你周一之前签字。带走你的衣服。每周日可以见孩子们，有人监督，是否允许由我决定。”
“那我要是不签呢？”
“那彼得的律师就会告诉法官，你是个没有工作、没有家人、没有钱的女招待。你连周日都拿不到。”
六点，彼得从我身后走进来。
他看见那些文件，脚步都没停。
“好。妈说你识相。”
“你到底爱过我吗？”
他松开领带，先看了他母亲一眼，才回答。
“我娶了你。这还不够吗？”
伊莱恩不知道彼得不知道的事。
这栋房子里从来没有人问过的事。
我从来没有隐瞒过我的名字。
他们只是从来没把它输进任何系统里。
那天晚上，三个男孩都睡着之后，我站在洗衣房里，关上了门。
我拨了一个六年没打过的号码。
响了两声。
“洛厄尔。”
“哈丽雅特。我是莉莲·瑟斯顿。”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我在法官席上的位子还留着吗？”
我听见她放下了手里的东西。
“一直在等你，瑟斯顿法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