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说我死是闹脾气，所以我装死到底 小说 · 第1章，共1章
第1章：婚礼
我死后的第二天，我的女朋友嫁给了我哥哥。
我从大厅后面看着这一切，那里没有人会撞到我。
蕾恩穿着白色婚纱走下过道，头纱边缘缝着细小的水晶。
我认得那条头纱。
我走了三个商场才找到它。
我买下它，是为了她朝我走来的那一天。
皮尔斯站在过道尽头，穿着灰色西装，对着人群微笑。
我母亲坐在第一排，双手捂着嘴。
我父亲已经掏出了叠好的手帕，音乐甚至还没放完。
皮尔斯牵起蕾恩的手。
第二排有人喊道：“皮尔斯，你真是个幸运的男人。”
皮尔斯摸了摸左手腕上那条细细的灰色腕带。
从医院出来他就一直戴着，他说总是忘了剪掉。
这场婚礼是假的。所有人都知道。
三周前，皮尔斯和我坐在同一辆车里，车冲出了路面。
我们俩都死在了路边，一个平淡的声音不知从哪儿对我们说话。
“赢得家人的心，你们就能复活。”
我们俩都在医院里醒了过来。
我告诉家人，如果我失败了，我就会死。
皮尔斯也说了同样的话，可他们只信了其中一个。
然后皮尔斯说，任务需要一场婚礼。
我父亲说：“什么都行，儿子。”
我母亲哭着说：“当然。当然。”
那天晚上，蕾恩站在我的厨房里，手里攥着车钥匙。
“这是演戏，尤恩，”她说，“他必须活下去。求你别把这件事扯到我们俩身上。”
我问她，她自己是不是也想要这样。
她把头靠在我肩上说：“只是做做样子，亲爱的。”
然后她就站到了他身边，在圣坛前。
大厅里，司仪说完最后一句话，皮尔斯吻了她。
宾客们鼓掌，她头纱上的水晶轻轻晃动。
我母亲站起来喊道：“他安全了！我的儿子安全了！”
我父亲擦了擦脸，对着空气说：“谢天谢地。谢天谢地。”
我想喊，我就在这个房间里。
我的声音发不出来。
我想去碰母亲的衣袖，手却穿了过去。
我想起了上个月我的生日。
我请他们来和我吃顿饭，只有我，一张桌子。
他们答应了。
然后皮尔斯想看一场歌唱比赛，他们就坐在第三排，挥舞着荧光棒，尖叫着他的名字。
我一个人吃完了订好的那顿饭，自己买了单。
宾客们走到停车场去拍照。
我跟在他们后面。
蕾恩在台阶顶端停下，双手掀起头纱。
“也许我该去找尤恩谈谈，”她说，“他今天都没来。我可以好好解释一下。”
“他在闹脾气呢，宝贝，”我母亲洛娜说，“别管他。”
“他倔了二十七年了，”我父亲奥登说，“让他冷静冷静吧。”
蕾恩望着空荡荡的路，看了一会儿。
然后皮尔斯牵起她的手，点了点她的鼻尖。
“走吧，蕾恩。摄影师等着呢。别为他操心了。”
她跟着他走了，快得只够吸一口气。
我站在台阶上，看着我的家人走向摄影师。
几年前，如果我漏回一条短信，蕾恩会在十分钟内给我打十个电话。
我说过的每件小事她都记得。
而现在，皮尔斯嘴里说出的每个字，在他们三个人听来都是事实。
我母亲在停车场又对一位朋友说了一遍，声音大得所有人都听得见。
“尤恩一直这样。他就想吸引所有人的注意。为了这个他什么话都说得出来，连自己会死都敢说。”
“尤恩？”那位朋友问，“他没来吗？”
“他在家关着门呢，”我母亲说，“他不想来参加自己哥哥的好日子。”
皮尔斯站在她身后，一个表亲正夸他勇敢，一只手悄悄抬到了他的手腕上。
腕带亮了一瞬，皮尔斯对着那光笑了。
他们谁都没看见。
我看见了。
然后我才明白，他们三个人刚才说了我什么。
我根本没有在房间里闹脾气。
我死在了自己的床上，就在那扇关着的门后面，昨天晚上。
车祸留下的伤从来没有好，我一直藏着它的严重程度，因为我受够了被人说小题大做。
昨晚我躺下，把骨折的手腕藏在毯子下面，就再也没有起来。
已经过去二十个小时了。
今天早上，我母亲穿着那身漂亮的裙子，从那扇门前走过两次。
她隔着门喊了一声：“别迟到了，尤恩。”然后去找她的耳环了。
没有人打开过那扇门。
甚至没有人试着拧一下门把手。
我全家人以为我在生他们的气。
没有人知道，我的身体还躺在家里的床上。
所以我跟着他们上了车，又跟着他们回了家，想看看谁会先打开那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