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选了我妹妹，却得知她濒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错误的报告
周日，父母叫全家人一起吃晚饭，为的是告诉我，我快死了。
妈妈做了我最爱吃的炖牛肉，可谁也没动一口。
诊所寄来的信封摊开在盐罐和黄油碟之间。
我的名字印在页首。
“坐下，莎娜，”父亲说。
我坐下了。
姐姐梅茜已经坐在桌边，双手放在膝上。
她二十二岁，看起来疲惫不堪，眼白微微泛黄。
妈妈一直说她只是需要多睡会儿。
“是你的肝脏，宝贝，”妈妈对着擦碗巾说，“报告说，你的肝脏正在衰竭。”
父亲把手平按在报告上。“如果不做移植，你大约还有一年。”
我张开嘴，手机在腰间震了一下。
是诊所打来的。
“别接，”父亲说。
“是诊所，爸。是关于报告的事。”
我走到走廊里接起电话，随手关上了厨房门。
医生语速很快，声音压得很低。
“哈勒姆女士，我亲自打给你，是因为这是我们犯的错。两份血样在实验室搞混了。你的和你姐姐的。”
我伸手扶住墙壁。
“你和梅茜是同一天早上抽的血。姓氏首字母相同，又都是孟买血型。没人发现。”
“那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你很健康，哈勒姆女士。你的肝脏没问题。报告上那个衰竭的肝脏，是梅茜的。”
走廊的灯在我头顶嗡嗡作响。
“梅茜还不知道？”我问。
“她的结果该由她自己来听，我会直接打给她。但有些事我现在必须让你明白。她这种稀有血型，需要活体捐献者，而唯一现实的匹配者就是兄弟姐妹。”
“我。”
“你。”
我道了谢。不记得是怎么道谢的。
回到屋里时，妈妈正把那份错误的报告抱在胸前。
我还没坐下，父亲就已经在摇头了。
只有梅茜，在我进来时没有抬头。
我本可以当场说出来的。
那份报告是错的，我本可以说出来，看着他们翻过那一页。
可我却听见自己的声音变得又轻又平静。
“医生说，捐献者的肝脏几个月就能长回来。之后可以过正常的生活。”
妈妈用手捂住了嘴。
“别说了，”父亲说。
“克利夫顿，让她说完，”妈妈低声说。
“乔伊斯，我说了不行。”
“梅茜是我唯一的匹配者，爸。也许如果她……”
“你敢说出口试试。”
他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盐罐从桌沿滚落，摔碎在地上。
“你怎么能这么自私？”妈妈哭了，“你想让外科医生切开我女儿的身体？为了你？”
为了我。
我看向梅茜。
她正盯着地上的碎玻璃，嘴唇紧紧抿着。
每年她生日，我都被打发上楼，我的那块蛋糕装在纸盘里，放在我卧室门外。
我二十六岁了，却还坐在那段楼梯的底下。
“梅茜还有大好的前程，”父亲说，“我们会出钱给你治病。我们会给你找最好的医生。但谁也别想碰她。”
他说这话时带着骄傲，仿佛这是慷慨之人的施舍。
妈妈擦了擦眼睛，抬头看我。
“还有，别跟你姐姐提这件事。她承受不了。交给我们来处理。”
没有人对我说，我爱你。
没有人问我，你怕不怕。
于是，就在那盘炖肉和满地碎玻璃之间，我做了个决定——我不告诉他们。
今晚不说。
就这一晚，我想知道，在他们眼里我到底值多少，在他们无从撒谎、无利可图的时候。
我站起身，从椅背上拿起外套。
“你去哪儿？”妈妈问。
“回家。”
“你留下来吧。我们给你收拾你原来的房间。”
这是多年来他们头一次这么说。
我差点就答应了。
车道上，手机亮起，是姐姐发来的短信。
你还好吗？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她没问刚才打电话来的是谁。
我坐在车里，发动机熄着，听了医生在我挂断一分钟后留下的语音留言。
“哈勒姆女士，还有一件事。以她的指标，梅茜撑不了一年。她可能只能撑到春天，如果感染，时间更短。她需要尽快做手术。”
我握着手机，直到屏幕暗下去。
我的父母刚刚拒绝救她。
而我是这世上唯一能救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