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的舞会礼服染了色，我退出了五人小团体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月光白
返校舞会。主题：月光。
每个女孩都得穿白色。
我是全色盲。世界在我眼里只有灰色，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能一眼分辨出深色和浅色。
但你要问我那是什么颜色，我说不出来。
所以裙子送到的时候，我问了我最信任的四个人同一个问题。
“这真的是白色吗？”
我男朋友兰斯帮我拉上背后的拉链，对着镜子咧嘴笑。
“放心，跟别人的一样。”
我最好的朋友金斯莉从旁边抱住我，把下巴搁在我肩上。
“你会是全场最漂亮的女孩。”
我哥科尔比躺在我宿舍床上玩手机。
“我看着是白的，”他头也没抬地说。
迈洛，从我四岁起就住我们家隔壁的那个，只是点了点头。
这对我来说就够了。
九点整，我昂着头走进联合舞厅。
我还没走到舞池，笑声就响起来了。
笑声在整间屋子里蔓延开。
有人转头。有人举起手机。
我停下来，往下拽了拽裙摆，好像问题出在裙摆上。
我不知道问题出在哪。
一个文学课上的女生从人群里挤过来，抓住我的胳膊。
她的脸涨得通红，眼眶湿湿的，像是在拼命忍住什么。
“奎因，你的裙子，”她说，“他们把它染了。是红色和绿色的。”
我僵住了。
天花板上的洗墙灯调成了校色，我周围每个人都被那两种颜色照亮。
所有人都能看到我身上有什么，只有我看不到。
越过她的肩膀，三支手机正对着我的脸。
金斯莉站在舞池中央，穿着一件白裙子。
那是我花了一百四十美元买的裙子，钱是我在图书馆整理书架挣来的。
她笑得直不起腰，弯着身子扶着膝盖。
“我就说她不会发现的，”她喘着气说。
兰斯走过来，朝我摆了摆手。
“就是个玩笑，奎因。别扫兴。”
我站在原地，双臂垂在身侧。
他们身后，十几个人围着一部手机，反复回放我的表情。
然后摄影师喊大家拍合影。
兰斯、金斯莉、我哥和迈洛一起走到背景板前。
他们站成一排，挨得很近，近到能碰到彼此。
没有留出我的位置。
金斯莉挽住兰斯的胳膊，对着镜头微笑。
“穿着那身脏东西，你反正也会毁掉照片的，”她冲我喊。
那一刻我明白了。
他们带我来，不是为了共度这个夜晚。
他们带我来，是为了让我当笑话。
我看不见裙子上的颜色。
但我终于看清了他们四个是什么人，而他们站在一起，没有我也刚刚好。
于是我退出了那个画面。
——
我没等那张照片拍完。
我把自己锁进洗手间最里面那间隔间，双手按在膝盖上，想止住颤抖。
有女生笑着走进来。
“她那张脸，”其中一个说，“跟世界末日似的。”
“兰斯那帮人真狠。红配绿。算得真准。”
“等等，那件白裙子不是奎因的吗？金斯莉怎么穿着？”
一个声音压低了。
“金斯莉想要。兰斯让她换的。”
我低头看自己的裙摆。
灰色。全是灰色，跟任何一条白裙子一样的灰色。
上面没有任何一处比周围的布料更深。
他们用的东西跟裙子一样浅，所以我的眼睛抓不住任何差异。
但我的手指抓到了裙摆。
昨晚，金斯莉拿着那个盒子来到我宿舍。
她说那是兰斯亲自挑的。
我把裙子举起来的时候，裙摆摸起来硬硬的，像纸杯的边缘。
我问她为什么有一部分摸起来不一样。
她抱了抱我。“那是艺术设计上的处理。需要质感。”
我曾经为那条裙子感到骄傲。
那条硬硬的裙摆就是所谓的质感，而它是一个被人策划了好几天的笑点。
手机在我手里震动。
兰斯把合影发到了我们的群里，那个叫“五人小团体”的群。
我哥和迈洛站在两边。
正中间，金斯莉穿着本该属于我的白裙子，兰斯的手搭在她肩上。
他们在灯光下笑得灿烂。
群里热闹起来。
科尔比发：“奎因呢？她真生气了？”
迈洛发：“玩笑开得有点过。明天哄哄她就好了。”
我读了两遍。
然后我用一根止不住发抖的拇指点开了群设置。
隔间的门被敲响。
“奎因。开门。”
金斯莉的声音又软又轻，带着气音，是她想要什么东西时才会用的那种语气。
我打开了门锁。
她穿着我的白裙子站在洗手台前，睫毛膏一点都没花。
“别这么小题大做。就一个晚上。”
“你穿了我的裙子。”
“兰斯说我该穿。”她耸耸肩。“说实话，奎因，这事该由我亲口告诉你。我们从八月就在一起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剩下水龙头的声音。
“科尔比知道，”她说。
我点了“退出群聊”。
屏幕上显示我已不在群里。
我从她身边走过，出了洗手间，走进走廊，那里所有人还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