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显节前夜他们给我一张支票，我便夺走他们的狂欢节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蛋糕里的婴儿
我的婆婆在一百二十人面前把信封递给我，国王蛋糕还摆在桌上，就在我们之间。
“这是感谢你的付出，克莱门汀，”她说，“主显节前夜，家里的佣人照例都会收到一笔奖金。”
老宅的走廊从吊灯到门前的台阶，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我看着那个信封。
信封是奶油色的，上面用打字机打出了我的名字。
上面写着克莱门汀·穆顿，而不是维勒尔夫人——那是我嫁给她儿子之前用的名字。
“我不是佣人，”我说。
“你当然是，亲爱的。从你搬进来的那天起，花艺、座位安排、烘焙，都是你在做。”
她笑了，嘴咧得很大，眼里却没有一丝笑意。
“我们很感激。请打开吧。”
我用拇指指甲撕开了封口。
里面的支票是两万美元。
签名的是我的公公，备注栏写着：遣散费。
我的丈夫站在他母亲身后一步远的地方，手里端着一杯酒。
“奥古斯特，”我说，“这是什么意思？”
“克莱姆，别在这儿闹。”
“是您在这儿闹。您把整个狂欢游行会都请来了。”
他喝掉了半杯酒。
然后他朝人群伸出一只手，一个穿奶油色裙子的金发女人从钢琴后面走了出来。
我认识她。
感恩节派对上她是花店老板的助手，派对结束后她留下来帮我搬了那些中心装饰花。
“这是布莱思，”奥古斯特说，“她怀孕了。十六周了。”
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另一个人，在楼梯附近，发出了惊喜的笑声。
布莱思把手放在小腹下方，用一双又大又湿、满是歉意的眼睛看着我。
“克莱姆，我本来想亲口告诉你的，”她说，“我多希望是在一个私下的场合。”
“十四个月，”我说，“从感恩节派对算起。我还帮你搬过中心装饰花。”
她的嘴张开又合上。
“这个家族需要一个继承人，”奥坦丝说。
“周一律师会把文件送过来。你可以在客房住到周六中午，然后就得搬走。”
她朝蛋糕点了点头。
“现在。我们切蛋糕吧。”
那块蛋糕是我凌晨四点用祖母的配方烤的。
布里欧修面团，编成辫子状，撒上山核桃和肉桂糖，浇上紫、绿、金三色的糖霜。
六年来，每个主显节前夜我都会烤这样一块蛋糕。
我亲手把塑料婴儿塞进蛋糕底部，就像我祖母做的那样。
这是塔拉萨狂欢游行会的规矩，这个游行会自1911年起就在新奥尔良巡游。
一块蛋糕，一个婴儿，谁的切块里藏着它，谁就是狂欢节的主持人，一直到油腻星期二。
奥坦丝伸手去拿刀。
“不行，”角落里传来一个苍老的声音，“谁烤的蛋糕谁来切，奥坦丝。六十年来都是这样。”
游行会最年长的在世女王坐在窗边的翼背椅上，九十一岁，一根乌木手杖横放在膝上。
维勒尔家从来没人敢对她说一个不字。
奥坦丝把手收了回去。
我拿起了刀。
我的手很稳，这让我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把蛋糕切成二十四块，沿着长桌递给最近的宾客。
最后一块留给了我自己。
我咬了一口，牙齿碰到了什么硬东西。
我把它从嘴里取了出来。
是那个婴儿，小小的、粉色的塑料婴儿，脸上沾着一抹糖霜。
整个房间发出了一种我永远不会忘记的声音——一百二十个人同时吸了一口气。
“是那个婴儿，”有人说，“克莱姆拿到了婴儿。”
奥坦丝的脸一下子白了。
“这是意外，”她说，“这姑娘刚被辞退。婴儿应该归布莱思。”
“婴儿归它落到谁手里的人，”最年长的女王说，“这条规矩由我来执行。你知道我会的。”
她用手杖在地板上敲了一下。
“她主持油腻星期一。狂欢节之前，游行会的每一场活动，她都坐在女王席上。游行时，第一枚双面币由她抛出去。”
莫里斯，我的公公，开始笑，然后又停住了，因为没有人跟着笑。
我低头看了看左手里的信封，右手里的婴儿。
我把支票放在蛋糕盘上，正面朝上，让所有人都能看清“遣散费”三个字。
我把婴儿放进了口袋。
“谢谢您的奖金，”我说，“油腻星期一，我们再见。记得带好胃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