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给我月零花钱，我就收回了我的大楼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最后一页
我还没坐下，鲁杰罗就已经在我位子上备好了一杯水和一杯我喜欢的浓缩咖啡。
他把协议从董事会议桌那头推了过来。
“你慢慢看，卡特琳娜。这只是公司结构上的一点小改动。多娜塔那边已经走完流程了。”
桌边坐着十几个人。
销售总监、运营经理，还有那些当年替我父亲干活的老人，全都在场。
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本厚厚的文件夹。
我手里只有一份订书机钉起来的草稿。
多娜塔端着咖啡坐在长桌主位，鲁杰罗坐在她旁边。
我放下笔，翻回第一页。
“我想先读一遍。”
“当然，”多娜塔说，“我们叫你来就是为了这个。”
第三页我看了四分钟。
它把我名下贝兰迪地产百分之七十的股份挪进了一个“管理分配池”。我的分红将被停发。
取而代之的，是一笔“由管理委员会决定”的月零花钱。
我抬起头。
“所以我把股份交出去，然后由你们来决定我该靠多少钱过日子？”
“这是重组，”鲁杰罗说，“不是惩罚。”
“股份归谁？”
他十指交叠，耐心地回答。
“核心员工会得到奖励。一部分会给新合伙人。我们正在和其他家族谈出口生意，不能再像你父亲那样经营了。”
“名单呢？”
“还在最后敲定。”
“月零花钱都定好了，拿我股份的人却还没定？”
多娜塔放下杯子。
“卡特，没人要抢你什么。我们会照顾好你的。”
这话她对我说了十二年。
我满十八岁那年，姑妈让我坐下来看年度报告。多娜塔一顿顿漫长的晚餐，一行一行耐心地给我讲解。过了一阵子，我就不再读了。她讲得太好了。
我看着第三页上本该写名字的那片空白。
“多娜塔，这真是你想要的吗？”
“这是我和鲁杰罗一起写的。”她直视着我的眼睛。“我把三个没人听说过的品牌做进了欧洲最好的餐厅。你一年回来两个星期，分红却比整个团队挣的还多。”
“我知道你做出了什么。”
“那你就该明白，我们要的是一份保障。这不叫贪心。”
销售总监往前倾了倾身。他当年为我父亲抬过棺材。
“贝兰迪小姐，我们敬爱您的父亲。可他已经走了二十二年了。坐在买家对面的是多娜塔。半夜守在仓库里的是我们。”
运营经理点了点头。
“只要这家公司还在，我们就会照顾您。”
“凭什么我的收入要取决于你们对我好不好？”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如果你们觉得薪水太低，我们可以谈工资，”我说，“或者奖金。那和要我交出股份是两码事。”
我合上了草稿。
“我信任多娜塔，让她经营酒庄。我从没答应过把酒庄送人。”
没人说话。
门边一位老工头清了清嗓子。他是被叫来送仓库数据的。
“山间别墅那边的工人也听到了同样的风声，小姐，”他说，“费里老宅的人都在议论。”
他指的是那座老庄园。我父亲买下它的那天就改了名。工人们却一直没改口。
鲁杰罗伸手去拿那份草稿。
“今天显然不是谈这个的日子。你先回家想想，我们改天再谈。”
我把手平放在封面上。
“这份我留着。”
“这是内部文件。”
“上面有我的名字。在我做任何决定之前，律师会逐页看过。”
他看向多娜塔。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点头。
“让她拿着吧。”
他这才把手收了回去。
我把草稿塞进包里，站起身。
“我要完整的方案、所有获得股份者的名单，还有最近十二个月的财务报表。等我拿到这些，我们再谈。”
鲁杰罗笑了笑，什么也没答应。
“别把这事闹难看，卡特。我们是一家人。”
“那你们就该在把我的名字写上去之前先问问我。”
我经过时，运营经理正在收拾文件。
“一张纸不值得毁掉二十年的信任，”他低声说。
我没有接话。
多娜塔跟着我走到门口。她压低了声音。
“你姑妈让我照顾你。给鲁杰罗一个机会吧。他刚进这个家。”
“我把财务交给了他。我没把股份交给他。”
“我会跟阿涅塞解释的。”
我停下脚步。
“别去。我自己跟她说。”
走到走廊里，我掏出草稿，翻到最后一页，想看清楚他们到底要我签的是什么。
签名栏上方，已经有人打好了字：由C.贝兰迪之受托代理人阿涅塞·贝兰迪代签。
日期是昨天。
还没人问过我，我姑妈就已经替我签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