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的冠冕给了养女，王后震怒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额冠
海默尔大殿的门敞开着，我的额冠戴在了别人的头上。
隔着四十步我就认出来了。
那圈细金带，嵌着绿宝石，祖母十二岁时戴过，我十六岁时也戴过。
跪在冠下的女孩二十一岁，身形娇小，一身金色，穿着奶油色丝绸。
她是我的养妹玛丽戈尔德，她正笑着。
三百名贵族列队而立，双手交叠，面容刻意地毫无表情。
我的父亲高坐王座，颈上挂着沉重的金链，看起来比我记忆中的任何时候都要苍老。
“依据梅罗律法，”他说，“我女儿的王冠，传给我的女儿。”
大殿里没有一个人停下来琢磨，他说的究竟是哪个女儿。
我骑马在雪中赶了九天路才到这里，身上还穿着灰色的北境大衣。
我的丈夫走在我身后一步之遥，按我们约定好的那样，手离佩剑远远的。
没有人通报我们，因为司仪官一看到我的脸就退到了一旁。
“这不对！”大殿前方传来一声呼喊。
我的母亲站在王室观礼台上，瘦削、灰发、浑身发抖。
她是梅罗的王后，满朝上下都叫她“呐喊王后”，而她从未为此羞愧过。
“你在给一个野丫头加冕，却弃自己的血脉于不顾！”她朝国王尖声喊道。
“她没有死，奥斯蒙德，你从没给我看过尸体！”
“塞西莉，坐下。”父亲说，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你要把我们女儿的王冠交给一个烧毁农庄里出来的丫头，我绝不坐下！”
两名卫兵已经沿着观礼台的楼梯往上爬了。
我加快了脚步。
靴子踏在地砖上发出声响，一排接一排的人开始转头。
“母亲。”我说，声音不大。
她还是听见了。
她低头望下来，整张脸瞬间崩裂。
“薇蕾娜，”她低语，随即尖叫出声。
“薇蕾娜！那是我女儿！那是我女儿，你这个瞎了眼的老糊涂！”
卫兵抓住了她的双臂。
“王后身体不适。”父亲说，声音在最后一个字上裂了。
“带她回房。”
他们拖着她倒退着穿过观礼台的门，她隔着卫兵的肩膀一路喊我的名字。
我没有跑向她，尽管我浑身上下都想这么做。
我踏上了台阶，登上高台。
大殿静得连玛丽戈尔德转头时丝绸的窸窣声我都听得见。
她蓝色的眼睛睁大了，有那么一瞬，那双眼里只剩冰冷。
随即她抬起一只手，颤抖着捂住嘴。
“哦，”她轻轻吐气，“哦，薇蕾娜。我们都以为你不在了。”
“我知道你们这么以为。”我说。
我用两根手指从她发间取下额冠。
它轻轻松松就摘了下来，因为它是我的。
大殿里掠过一阵骚动。
“放下。”父亲说。
我把额冠在手中翻了个面。
内圈那道划痕还在，是我当年把它摔下东侧楼梯那天留下的。
“我把它放回它该在的地方。”我说，然后将额冠戴在了自己头上。
它比我记忆中的更凉。
“卫兵。”御前大臣在高台脚下开口。
他是个瘦削的男人，银须，声音平稳，听起来并不意外。
“陛下，”我对父亲说，“你派我去做的事，我做到了。”
“三年，在斯卡恩，用假名，我带着你的和平回来了。”
“你写信给我，说我归来之日，王冠便是我的。”
“我没给任何人写过信。”父亲说。
他的目光从我身上滑开。
“我的女儿八个月前在北方死于热病，这座大殿已经为她哀悼过了。”
“我就站在你面前。”
“你是个穿着北境大衣的陌生人，冒犯了这座王庭。”
我身后，听见丈夫缓缓踏出一步。
我没有回头。
如果康罗伊在这座大殿里拔剑，和平就会在三百名见证者面前终结。
我感觉整个房间都在等着我哭出来。
我看着那个教我骑马的男人，我没有哭。
“那这个男人是谁？”国王突然问道，越过我的肩头指去。
“斯卡恩摄政亲王，”康罗伊用他低沉平稳的声音说，“她的丈夫。”
御前大臣第一次笑了。
“就是这里了，陛下。”他轻声说。
父亲的表情合拢，冰冷而决绝。
“依据本王国最古老的法条，”他说，“梅罗的继承人，不得向异国王冠屈膝。”
“你嫁给了敌人，薇蕾娜。”
“你已被除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