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把我的位置给了她，我便带着他的孩子消失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订婚之夜
道格拉斯和费莉西蒂订婚的那天晚上，我坐在酒店外的车里，引擎一直没熄。
透过玻璃门，我能看见宴会厅的灯光，还有一条写着「恭喜」的横幅。
道格拉斯做过我一年半的未婚夫，五周前，他用一通电话结束了这一切。
同一周，我哥哥也跟我断绝了关系。
费莉西蒂说，是我把她从楼梯上推下去的。
没有一个人来问过我一句。
我把脚搭上油门，又踩着刹车，让车停在原地。
玻璃门就在三十英尺外。
有人敲了敲我的车窗。
我哥哥穿着黑西装站在车旁，一只手搭在车顶上。
「艾薇。回家去。」
「这是公共街道。」我说。
「费莉西蒂今年受的已经够多了。求你别再这样对她。」
是他把我带大的。
我们的父母常年住在飞机上和酒店里，每一场学校演出，来的都是我哥哥菲利普。
而现在他看着我，眼里只有我惹出来的麻烦。
又一声敲击，更轻。
费莉西蒂穿着象牙白的礼服裙穿过人行道，双手提着裙摆。
她的头发盘了起来，眼睛湿漉漉地发亮。
「艾薇，」她说，「你来了。」
「我没进去。」
「我跟道格拉斯说过你会来的。我跟他说，你会想亲眼看看。」
她探身凑进我的车窗，一只温热的手贴上我的脸颊。
然后她把我的头发从额前往后抚平。
我的发际线左侧有一缕白发，一寸宽，从我还是个小姑娘起就一直梳过去遮着。
她的拇指停在了那缕白发上。
「你不该再藏着它了，」她轻声说，「很好看。」
我猛地往后一缩。
她却还是冲我笑着。
「进来吧。吃点蛋糕。我们是一家人。」
「她不会进去的。」菲利普说。
「菲利普，别这样。」
「费莉西蒂。进去。」
她走了，台阶上的两个宾客目送她离开，然后又转头看着我。
我的手机在仪表盘上响了。
一个陌生号码。
我差点就让它响到挂断。
我接了，因为宴会厅里的音乐已经响起来了，一段缓慢的小提琴，而我需要听见点别的声音。
「金斯伯里小姐吗？这里是哈伦综合医院。您周二的血液检查结果出来了。」
「我没生病。」我说。
「不，女士。您怀孕了。」
引擎熄火了。
我不知不觉松开了刹车，车子往前溜了一英尺，抵着路缘停了下来。
我坐在那里，双手搭在方向盘上。
七周了，护士说。
是道格拉斯的。
透过玻璃门，道格拉斯正拿着一枚戒指走向房间前方。
菲利普隔着车窗看着我，压根没往那枚戒指上看一眼。
我想了想，如果我告诉他，他会说什么。
他会说，我在拿一个孩子换回我失去的东西。
我发动了车，掉头，开去了机场。
我买了下一班飞往某座城市的机票，那座城市是我在航班牌上随手挑的，连名字都没看清。
从那以后，我再没给他们任何一个人打过电话。
*****
四年后，我牵着女儿的手站在卡尔德港小学门口，身旁一个女人说：「那不是凯勒·兰斯顿吗？」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街对面站着一个高个子男人，穿着灰色连帽衫，手里拿着手机。
「没听说过。」我说。
「那个歌手啊。出过四张专辑。谁不认识他。」
「我就不认识。」
「说真的，从这个角度看，他长得有点像你。」
我冲她笑了笑，牵着波莉往停车场走。
「艾薇。」
我没有回头。
「艾薇·金斯伯里！」
波莉拽了拽我的手。
「妈妈，他为什么那样叫你？你叫艾薇·蒙克里夫啊。」
「他认错人了，宝贝。」
我刚掏出钥匙，一只手就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凯勒·兰斯顿，他喘着气。
我上一次见他，是他站在他经纪公司外的雪地里，对我说，他希望我从来没被生下来过。
在那之前，我先在那里站了一整夜。
「你还活着。」他说。
他的眼睛通红，自己却好像没察觉。
「放开我。」
「我们给你立了块碑，艾薇。地震后，你的包在卡尔德港一栋塌了的楼里被找到。他们凭你的证件，把你的名字列进了遇难者名单。」
我的嘴一下子干了。
「葬礼是菲利普自己掏钱办的，」他说，「他埋了一口空棺材。」
波莉仰头看着他，额前那缕白发垂了下来。
「妈妈，」她说，「谁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