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妹妹的房间给了我,如今他们失去了一切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地下室
爸爸亲自把我的行李箱搬上奥克蒙特那栋房子的门廊台阶,然后趁着搬家工人还在车道上看着,往新门锁的应用里加了四个名字。
他掏出手机操作,前后用了不到一分钟。
「妈、我、弗兰科、瓦伦蒂娜,」他说,「都进去了。」
我等着他念我的名字。
他收起手机,抱起一个箱子。
「爸,那我呢?」
他的眼睛一直盯着箱子。「你考了一五五零,埃琳娜。瓦伦蒂娜才考了一千一。看见你她就想起来,心里难受。」
「这跟钥匙有什么关系?」
「白天你先别待在家里。晚上要进来就按门铃。」
妈妈站在他身后的门口。「瓦伦蒂娜听说你考上哥伦比亚,哭了一整天。你是她姐姐。对她好一点就这么难吗?」
我哥弗兰科搬着一盏台灯从我身边经过。「那你当初考低点不就行了。」
门关上了,锁咔哒一声。
我拎着唯一一个行李箱,站在门廊上。
奶奶三月去世,爸爸说过他会替我们打理好一切。
到了六月,这栋房子就归我们了。
那天晚上七点,我像个访客一样按响了门铃。
我进门时,全家人都在瓦伦蒂娜的新房间里,挂窗帘、拧书架。
没有一个人回头。
那是整栋房子里最大的房间,落地窗从地板通到天花板,还带独立卫生间。
「她这周过得很糟,」妈妈对爸爸说,「把朝阳的那间给她。」
「弗兰科住北边那间,」爸爸说。
「一共就三间卧室,」妈妈说,终于看了我一眼,「地下室给你铺了张充气床垫。就住几天。反正你很快就要去上学了。」
我张了张嘴。
弗兰科插了进来。「把人弄哭的是你,现在委屈的又是你?」
再没有人跟我说一句话。
我下到地下室,自己把床垫吹了起来。
一股塑料味,水泥墙冰凉。
我躺下,一个沉甸甸的东西砸在我肚子上。
是我自己的行李箱。
弗兰科站在楼梯口。「你把它落在走廊里了。瓦伦蒂娜会被绊倒的。放下面。」
他走了。
床垫很窄,现在行李箱占了一半。
我侧躺着,膝盖抵着墙。
楼上瓦伦蒂娜有十几个箱子,全家人都在帮她拆。
我全部家当就那一个行李箱,他们还是嫌它碍事。
门铃响了。
我上楼,隔壁的文森特·格雷科站在前厅里。
两个月前,在我们老街区那个公园里,他说他喜欢我很久了。
我信了。
他看着我。「你怎么从地下室上来?」
妈妈叹了口气,叹得所有人都听得见。「别又惹她。瓦伦蒂娜为考试成绩哭,我们调了房间,现在埃琳娜又闹脾气。」
文森特转向我,皱起眉。
「埃琳娜,瓦伦蒂娜难受都是因为你。你是她姐姐。在地下室住几天而已。又不是什么大事。」
我盯着他。
原来他说的喜欢,就是这个意思。
它的保质期,只到瓦伦蒂娜开心为止。
晚饭像一场派对。
蛤蜊意面、烤虾、提拉米苏,每一道菜都是妈妈按瓦伦蒂娜的口味挑的。
爸爸给所有人倒红酒,唯独没给我,然后举杯庆祝乔迁,庆祝瓦伦蒂娜要去州立大学。
妈妈递给她一部新手机。
弗兰科送了她一条裙子。文森特把一个首饰盒从桌上推过去,她笑了,眼圈还是红的。
没有人对我说一句恭喜。
桌上我唯一能吃的是凯撒沙拉,就盛了一些。
咽下一口,我才尝出来。
鳀鱼。
我这一辈子都对鳀鱼和贝类过敏,家里人都知道。
我冲进卫生间,吐了很久。
出来的时候,嘴唇肿了,浑身发抖。
「又怎么了?」妈妈问,叉子还拿在手里。
「沙拉里有鳀鱼。我过敏。」
「你非得把什么都闹成一出戏吗?」弗兰科说。
文森特还在往瓦伦蒂娜的意面上撒奶酪。
爸爸终于抬起头。「够了。瓦伦蒂娜从来不挑食。为什么每次都是你?」
瓦伦蒂娜低着头搅着意面。
她的嘴角翘着。
那一刻我才明白,那不是失误。
没有人会开车送我去医院。
于是我走了出去。
我从地下室的床垫上拎起行李箱,一言不发地穿过餐厅,自己从里面打开了大门。
我在门廊上叫了辆车。
二十分钟后,急诊台的护士接过我的保险卡,刷了一下。
她盯着屏幕,皱起眉。
「科尔特塞小姐,这份保单六月一号就注销了,」她说,「你没有保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