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酒店给了姐姐,我留下来夺回一切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举杯
母亲在三百人面前把香槟瓶递给我,让我倒酒。
“从主桌开始,伊莉丝,”她说,“先给你姐姐倒。”
港湾宴会厅里弥漫着百合花和海湾的气息。
父亲的遗照立在窗边的画架上,六十七岁的他正对着旁边什么地方笑着。
他已经去世十一天了。
我做完肝脏手术才九周,酒瓶很沉。
但我还是倒了。
凡妮莎举起酒杯,看都没看我一眼。
她的戒指映着水晶吊灯的光,在桌布上洒下细碎的光点。
“别倒太满,”她说,“我还要讲话。”
达蒙·哈尔伯德在她身边笑着。
他穿了一身浅色亚麻西装来参加追悼会。
除了我,似乎没人觉得不妥。
母亲敲了敲麦克风。
整个大厅为露辛达·贝尔安静下来。
“感谢各位前来,”她说,“我丈夫爱这家酒店,胜过他建造过的任何东西。”
她顿了顿。
“他相信他的家人能把它撑起来。”
我把酒瓶放在主桌上。
“从本周起,我们的女儿凡妮莎将掌管贝尔酒店集团旗下全部三家酒店,”母亲说,“董事会已任命达蒙·哈尔伯德为首席执行官。”
掌声从前排响起,向后蔓延。
我没有鼓掌。
我穿着黑裙子站在那里,双手垂在身侧,等着听到自己的名字。
没有等到。
凡妮莎起身,亲吻了母亲的脸颊。
达蒙起身,吻了凡妮莎的嘴唇。
吧台附近有人吹了声口哨。
“伊莉丝,”母亲仍对着麦克风说,“酒瓶,亲爱的。大家都在等着。”
三百张脸转过来看着我。
有我从小认识的行李员。父亲的高尔夫球友。市长夫人。
多琳达·迪拉德,我们的客房部主管,双臂交叉站在服务门边。
我再次拿起酒瓶。
一个穿灰色西装的男人正沿着主桌走过来。
他没有拿酒杯。
“伊莉丝·贝尔?”他问。
“是我。”
他递出一个长信封。
“我是银行的。您作为担保人,现被送达法律文书。”
母亲的微笑纹丝不动。
我放下酒瓶,拆开信封。
止赎拍卖通知。
贝尔酒店,海堤大道2400号。
三十天后在法院台阶上拍卖。
一千四百万美元,以这家酒店作抵押借的款。
一分钱都没还过。
最后一页,是个人担保书,签名:伊莉丝·贝尔。
那是我的签名。
E字顶端带着那个小钩,是我五岁时母亲教我的写法。
日期是二月十日。
二月十日,我记得非常清楚。
二月十日那天,在休斯敦的手术台上,医生在我昏迷时切除了我三分之一的肝脏。
“有什么问题吗?”达蒙和气地问。
银行职员清了清嗓子。
“女士,我只是来送达文书的。”
“我知道,”我说,“谢谢。”
我把通知折了一下,按在胸前。
凡妮莎凑近麦克风。
“莉丝,今天能不能别闹?这是爸爸的追悼会。”
“那你就不该让他带银行的人来,”我说。
有几个人尴尬地笑了笑,又立刻收住。
母亲的手攥住我的手臂。
她的戒指硌进我肘弯内侧。
“你上楼去躺下,”她压低了声音说,“你身体不好。”
我从她另一只手里拿过麦克风。
啸叫声刺穿整个宴会厅。
“抱歉,”我对着麦克风说,“我很快说完。”
三百人鸦雀无声。
“这家酒店被抵押了一千四百万美元,”我说,“银行说三十天后就要拍卖。”
后排有人喊了一声:“什么?”
“这笔贷款上有我的签名,”我说,“日期是我做手术那天。我当时在麻醉中,什么都没签过。”
凡妮莎的脸先变白,又泛红。
达蒙一动不动。
“所以我要让在座的每一个人都听清楚,”我说,“那不是我的签名,我也不会走。”
我看向那些行李员,端着银托盘的服务生,还有多琳达。
“只要我还站在这里,谁也别想卖掉这家酒店。”
我把麦克风递还给母亲。
她接过去的样子,像那东西很脏。
大厅里一下子炸开上百个同时进行的对话。
凡妮莎压低声音喊我的名字。
服务门边的多琳达松开了交叉的双臂。
我拿起我的手包。
肋骨下方那道疤痕隐隐作痛,我不在乎。
达蒙绕过桌子走过来,停得近到我能闻到他身上的古龙水。
他对着全场微笑。
他低下头。
“你父亲见过那个签名,伊莉丝,”他轻声说,“你以为他为什么把你排除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