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注定覆灭的公爵嫁错了新娘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错误的头纱
姐姐把她自己的婚礼头纱别在我头上,叫我微笑,因为我要嫁给一个死人。
“别动,”塞拉菲娜说,“要是你把血滴在我的蕾丝上,父亲会从你晚饭里扣掉。”
别针扎得有点太深了。
我没有退缩。
在那个家里,我有八年的功夫练就了不退缩的本事。
礼服也是她的。象牙白蕾丝,按一个矮我两寸的女孩的身量裁的,所以我的脚踝露了出来。
没有人问过我愿不愿意穿。
早餐时,父亲放下杯子说:“布赖奥妮,中午之前你就是公爵夫人了。把脸洗洗。”
我还以为他在开玩笑。
父亲从不跟我开玩笑。他只列清单。
“德雷科特公爵注定要完蛋了,”他一边往面包上抹黄油一边说,“一年前国王答应给他一个彭哈洛家的女儿,国王的承诺依然有效。但你姐姐现在许给了王储。她更值钱。”
“而我一文不值。”
“你值我今天需要的东西,丫头。别让我说第二遍。”
塞拉菲娜对着她的巧克力笑出了声。
这就是全部的求婚。
现在她退后一步,在镜子里打量我。
“好了,”她说,“你看起来几乎像个正经人了。”
德雷科特家的小教堂里弥漫着冷石和旧熏香的气味。
半个宫廷的人都来看热闹。
不是来庆祝的。是来围观的。
四个月前,公爵的军队在绞架隘口的雪地里全军覆没。四千人。
宫廷里说他逃了。宫廷里说他出卖了他们。
没有人找到他的尸体。
所以我嫁给了他的剑。
它躺在祭坛上的天鹅绒垫子上,又长又朴素,护手上有一道缺口。
牧师对着它宣读誓词。
我对着一块钢铁说了“我愿意”,而第三排有人低声说:“私生女配叛徒。真是天造地设。”
我的父亲利奥波德·彭哈洛伯爵站在前排长椅上,戴着金链,脸上摆出一副哀伤的表情。
过道对面坐着老公爵夫人。
伊索贝尔·德雷科特穿着黑色羊毛裙,别着一枚黑玉胸针,从头到尾没有看那把剑一眼。
她看着我。
誓词结束后,她沿着过道走来,在我面前停下,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
“我要的是彭哈洛家的女儿,”她说,“他们给我送来了厨房里那个。”
“我可以回厨房去,”我说,“那里比你的教堂暖和。”
她眯起了眼睛。
她身边站着一个大约十一岁的瘦男孩,一头乱蓬蓬的黑发,他哼了一声,又赶紧假装咳嗽。
那是内德,公爵的小弟弟。
宴会更糟糕。
长桌。冷鹿肉。没人喝完的祝酒。
我坐在长桌首位,旁边是一把空椅子,剑横放在上面。
第二道菜吃到一半时,大厅尽头的门开了。
一名王室传令官走进来,身后跟着六名身穿宫廷红衣的卫兵。
整个大厅安静下来。
他展开一卷文书。
“奉王室之命,”他宣读道,“埃弗拉德·德雷科特,德雷科特公爵,被宣布为叛徒,已死于绞架隘口。其府邸、领地及一切财产均没收归王室所有,于黎明时分执行。其母、其弟及其妻,判处终身流放霜沼地。凡曾效忠于他的军官家族,一并流放。”
有人失手打翻了酒杯。
内德抓住了母亲的衣袖。
伊索贝尔一动不动。
他的妻子。
那是我。
我当妻子才两个小时。
我顺着长桌看向父亲。
他正在切鹿肉。
他一点也不惊讶。
他看起来像个在清单最后一行打勾的人。
塞拉菲娜对上我的目光,朝我举了举杯。
然后他们就走了,我的父亲、我的姐姐,还有整个围观的宫廷,都上了他们的马车。
卫兵守住了每一扇门,奉命在黎明前不许任何东西离开这座宅邸。
仆人们在厨房里哭泣。
伊索贝尔带着内德上了楼,一句话也没跟我说。
我去了他们给我安排的那间房,穿着姐姐的礼服坐在床上。
霜沼地。
向北四十天路程。一年有八个月下雪。流放者去那里安静地死去,好让宫廷不用看着。
我解下脖子上的绳子。
绳端挂着一把黑色铁钥匙,朴素而沉重,还没有我的手指长。
母亲去世的那个冬天把它给了我。那年我十二岁。
“等他们不给你饭吃的时候用,”她说过。
他们经常不给我饭吃。
所以我学会了它有什么用。
当我把钥匙握在拳心里关上一扇门时,门后房间里的一切都会去到别的地方。
一个像教堂一样大的冰冷石室。一个只有我能走进去的储藏室。
那里的面包一直是温的。牛奶一直是甜的。
十一年来,我用它藏过厨娘给的面包皮。
我从未用它偷过东西。
我一直太害怕父亲会对我做什么。
我站了起来。
他刚刚已经做了。
我脱下姐姐的鞋子,免得在楼梯上发出声响。
先去储藏室。火腿、面粉、油、一袋袋燕麦。
我紧紧攥着钥匙关上门,再打开时,架子上已经空无一物,只剩光秃秃的墙壁。
亚麻布间。羊毛毯子和毛皮。
东走廊尽头的兵器库。弩弓。长矛。锁子甲。桶里装着上百支弩箭。
药草房,架子上摆着一罐罐药膏和柳树皮。
靴子间。
我的心跳得厉害,连自己都能听见。
最后是金库。
长廊尽头有一扇铁门,门上方挂着一幅画像,画中是个十七岁的少年,面容干净,没有胡须,长着一双灰眼睛。
那是战前的公爵。
那把锁根本不算什么。父亲教过我开锁,为的是他喝得烂醉找不到钥匙时,我能去替他拿账本。
里面,箱子敞开着,装得满满当当。
黄金。银器。德雷科特家的珠宝。
我关上了门。
再打开时,里面只剩下石头和灰尘的气味。
我踏进空荡荡的库房,想确认一下。
冰冷的刀刃贴上了我的喉咙侧面。
一个男人的身体紧贴在我身后的黑暗中,一只手覆上我的手腕,连同那把钥匙一起握住。
“你是谁?”一个低沉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响起,“你不是彭哈洛家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