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杀了我，于是我先醒了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锯
玛伦·蒂格尖叫着醒来，双手紧紧按在头顶。
锯还在里面。
她能听见它，一声尖锐的摩擦音，穿过牙齿，顺着脊椎往下钻。
她的手指摸到了头发。
干枯、打结的头发，下面是完好的皮肤。
她按得更用力，寻找那道切口，但没有切口。
白色灯光曾在她头顶悬挂数小时。绑带把她的手腕固定在桌上。
一个男人的声音从一百开始倒数，缓慢而平稳，而刀刃正切入骨头。
他们故意让她保持清醒。
那种药让她无法动弹，却让她感受到一切。
疼痛点亮了玛伦大脑中异能所运行的路径，机器将它们绘制出来。
奎兰医生全程握着她的手。
“我就在这里，玛伦，”她说，“快好了。”
玛伦在那张桌上死了，血液灌满了她的肺。
她看到天花板时仍在尖叫。
那是她自己的天花板，有水渍，窗户上方有一道长长的裂缝。
灰蒙蒙的晨光透过百叶窗照进来。楼下某处，暖气片敲了两下。
她的尖叫耗尽了。她坐在那里发抖，双手仍锁在头发里。
手机躺在床头柜上，一角裂了，她一直没修。
她抓起手机。3月10日，星期一，早上6点52分。
她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一个十二月的夜晚，距离现在九个月。
她把日期念出声，想听听它会不会改变。
没有。
她的棉手套叠放在手机旁边。她先戴上手套，才做别的事。
有人敲门，又重又急。
“玛伦？我是露丝。我隔着天花板听见了尖叫声。”
玛伦开了门。
露丝·托利弗站在走廊里，穿着绗缝睡袍，双手捧着一杯茶。她六十三岁，值了三十年夜班后退休，有玛伦公寓的备用钥匙。
“做噩梦了，”玛伦说。
“那不是梦，亲爱的。那是有人在被杀。”
露丝把茶杯放在走廊桌上，在玛伦来得及阻止之前，握住了她裸露的手腕。
玛伦刚才为了开门摘掉了一只手套。
一间病房浮现在她眼前。一个男人的手无力地垂在露丝手中，监护仪拉出一条长长的直线。
露丝的声音，年轻了四十岁，说：“陪着我。求你了，陪着我。”
玛伦抽回手，病房消失了。
她站在那里喘着气，她明白自己还拥有它。异能跟着她一起回来了。
“你脸色白得像纸，”露丝说，“坐下。我给你做鸡蛋。”
“我没事。”
“你没事才怪，反正我还是要做。”
露丝下了楼。玛伦听见平底锅碰上灶台的声音。
她走到窗边，低头看向街道。
薄薄的晨光里，几个人正步行去上班。一个高个子男人坐在马路对面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一只纸杯。
他的嘴唇在动。他用一根手指慢慢敲着杯盖，然后才站起来。
接着他穿过马路，头也不回地走远了。
玛伦一直看着他转过街角。在她醒来之前他就已经在那里了，而且他朝她的窗户看过一眼。
她放下窗帘。
她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经历过。
九点钟，会有一个声音温和的女人打来电话，谈一项付费研究。在第一世，那通电话打来时，玛伦正被弟弟的医院账单淹没。
那项研究听起来很容易。几次会面，几项测试，一周四千美元。
然后是楼下的上锁房间。然后是那把锯。
她坐在床沿，强迫自己像处理一个糟糕的夜班那样，把整件事想清楚。
她可以躲起来。她可以换号码、搬家、永远不接电话。
但奎兰医生有一抽屉的档案，和一间装满房间的地下室。
玛伦在下面听到过其他人隔着墙壁的尖叫声。如果她消失，研究所会找别人。
玛伦是唯一活着知道那栋楼底下有什么的人。
她走进厨房，站着把露丝的茶喝了。
8点58分，她的手机在台面上亮起，来电号码她烂熟于心。
它响了。她让它响了三声，拇指悬在屏幕上，心跳剧烈。
然后她接了起来。
“玛伦·蒂格？嗨，希望没打扰到你。我叫赫斯特·奎兰。”那声音低沉而友善，是一个会记得你生日的女人的声音。“你弟弟把你的名字给了我们，我想我能帮你解决那张医院账单。”
玛伦闭上眼睛。
她有一个计划，而计划的第一步，就是走回那栋楼里。
“好，”她说，“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