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旅行他们把我丢下，我搭上了更好的车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四个座位
大学毕业前最后一次公路旅行，在第三天就夭折了——犹他州绿河镇外的70号州际公路路肩上。
布罗迪的吉普车咳了两声就熄了火，引擎盖下滚滚冒出蒸汽。
我们一共五个人。我、我男朋友布罗迪、我最好的朋友谢伊，还有老家那条街上认识的莱尔兄弟。
现在只剩一辆车了。
杰斯的SUV有五个座位，但后排塞满了冷藏箱、帐篷和布罗迪的高尔夫球杆。
四个座位。
布罗迪连看都没看其他人一眼。
他拿着手机走到我面前，把屏幕转过来给我看。
一张长途汽车票。绿河镇到托里，转两趟车，六个小时。
“你不会晕车，宝贝，”他说。“抱歉把这事儿甩给你。我们先去托里，在那儿等你。”
他问都没问就先买了票。
谢伊从护栏上撑起身来。她脸色还是昨天那样苍白。
“我可以坐大巴。真的，弗兰基，把票给我。”
两个男生同时打断了她。
“你昨天吐了一整天，”布罗迪说。
“别小题大做，”杰斯说。“坐下，别晕过去。”
杰斯的弟弟笑了，因为杰斯也笑了。
然后杰斯把我的行李箱从后备箱拖出来，一路滚到加油站停车场的路边。
“她扛得住，”他说。“她从来不抱怨。”
所有人都看着我。
我六岁就认识杰斯了。他是在那条街上教会我骑自行车的。
我和布罗迪在一起两年了。
“行，”我说。
一如既往。
车子开走时，谢伊隔着后窗对我无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布罗迪已经在低头看手机了。
上大巴之前，我举起左手拇指对着天空，拍了一张照片。
这是我爸在我九岁时教我的。
每到一个新地方之前，先拍一张自己的拇指，这样你永远知道一个故事从哪里开始。
他拍了二十年婚礼摄影。他走的时候我十六岁。
他的相机还在我手里。
大巴上弥漫着陈年薯条的味道。第二趟车没有空调。
每次换乘我都往群里发消息。
“到普赖斯了。”
“到里奇菲尔德了。快到了。”
没人回。
傍晚六点，最后一趟大巴把我放在了托里。
车停在一家加油站前，门上贴着一张手写的告示。
“家中有事，暂停营业。明天回来。”
停车场空荡荡的。
没有SUV。没有布罗迪。
我给他打了四个电话。每次都响到自动挂断。
然后我点开了杰斯的快拍。
一个游泳池，湛蓝的水，暮色中城市在池子后面铺展开来。
一个烤架，烟雾升腾。一桌子的排骨和玉米。
他们四个挤在桌边，咧嘴笑着，举着红色塑料杯。
谢伊站在画面边缘，没有笑。
配文写着：“圣乔治宝贝！！谢伊阿姨家的泳池日。”
圣乔治在另一个方向，四个小时车程。
我滑到下一张。
布罗迪，光着上身，一个炸弹式入水扎进泳池。
再下一张是视频。杰斯的声音，笑着，在镜头外。
“谁给弗兰基发个消息，告诉她大巴爆胎了。”
“不用，”布罗迪说。“她自己能搞定。她一向如此。”
他们都笑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停车场里，拎着行李箱，把视频看了两遍。
我的拇指悬在屏幕上，准备打出“好”。
我盯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打出了别的话。
“不。我们结束了。别打给我。”
我发给了布罗迪。
然后我退出了群聊。
应用弹窗问我是否确定。
我确定。
加油站门口有一条长椅，是托里唯一的阴凉处。
一个老太太已经坐在那儿了。
她个子小小的，精瘦结实，穿着件牛仔夹克，上面别满了旧公园的徽章，戴着一顶宽檐红色毡帽。
一架旧相机挂在她脖子上，皮背带已经开裂。
她膝盖上放着一整盒纸盒装的派，还有一把塑料叉子。
她一直在看着我。
“那条消息发得好，”她说。
“你看到了？”
“我看到了你的脸。一回事。”她拍了拍长椅。“坐。桃子派。里奇菲尔德一家小餐馆卖的，我赌气把最后一个买走了。”
“跟谁赌气？”
“丹佛一个男人，他觉得我该去打宾果。”
我坐了下来。
她把叉子递给我，自己留着手指。
“他们把你丢下了，”她说。
这不是疑问句。
“他们去泳池派对了，”我说。“我应该是那个扛得住的人。”
她哼了一声。“‘扛得住’是别人想让你替他们拎包时用的词。”
派被太阳晒得温温的。这是我三天来吃过的最好吃的东西。
手机在我腿上震动。
布罗迪。
“你是认真的吗？就为了一张大巴票？别这样，弗兰基。”
我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长椅上。
老太太点了一下头。
公路上，一辆车慢了下来。
是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干净得像是从来没上过路。
它以刚好限速的速度驶进停车场，停在长椅前。
驾驶座的门开了。
一个高个子男人下了车，穿着深色西装打着领带，在五月的犹他沙漠里。
他摘下墨镜。
他根本没看我。
“奶奶，”他说。
老太太从我手里把叉子拿了回去，用它指着他。
“我要去布莱斯峡谷，索耶，”她说，“她是我的摄影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