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逼我为自己婚礼狩猎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我不在其中的心链
结契仪式前的第三个夜晚,我听见自己脑子里响起了不属于我的声音。
博靠在我腿上,在沙发上睡着了。
他的手摊开搭在我的手腕上,掌心那道半封的印记贴着我的脉搏。
两年前他咬过我,却始终没有把印记封完。
第二口留给了仪式,我们狼群里向来如此。
从那以后,他的印记除了发痒,什么动静都没有。
可今晚它烧了起来,而那股灼热推开了一扇门。
[她还在厨房。奥珀尔说,萨宾以为猎仪是周六月出时分。]
那是我大哥的声音。
我认得他的声音胜过自己的,可我从未听过他这样说话——平板,却透着满意。
[她确实是这么以为的,]我另一个哥哥说。[爸亲口告诉她的。]
[那就说定了,]第三个声音说,轻松又温和。[地点换了。她会照着老地方去找。]
我的养姐,奥珀尔。
她八岁起就住在我家,而这一切都是她一手操持的。
从其他人等她说完才开口的样子,我就听得出来。
我坐得纹丝不动,手腕压在博的手下,呼吸尽可能放得又轻又浅。
还有第四个声音,柔和而贴近,就是每天早上唤我名字的那个。
[别告诉萨宾月祭地换了,]博在睡梦中对他们说。[让她自己去找。]
他的嘴唇没有动。
他的头依旧沉沉地压在我腿上。
他用自己身上我从未被允许触碰的那一部分,在和他们说话。
他们所有人都在这条心链里。
我的哥哥们,我的姐姐,还有我即将嫁的那个男人。
我是科温家唯一一个从未进过这条心链的人。
[那要是她发现老地方空无一人呢?]埃米特问,我的另一个哥哥。
[那她就站在月出之下,无人认领,]奥珀尔说。[博带着狼群在新地点等着,萨宾就在所有赶来的首领面前,成了没人要的。]
[她会哭的,]格雷说,我的大哥。
[她会跟爸回家,]奥珀尔温和地说。[我们照顾她。我们一向如此。]
我想起一小时前奥珀尔留在台面上的那杯茶。
她穿着开衫站在那儿,笑着说:“喝了吧,你都熬了一整周了。一切都安排好了。博说你只要露面就行。”
我把它倒进了水槽,一口没喝。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
[新地点在哪儿?]埃米特问。[说清楚,别让人弄错。]
[哭岭,]博说。[凯特尔河那边的立石群。]
我的心猛地一沉。
凯特尔河就是那条界线。
河的一边是科温家的地,另一边是加罗岭。
三十年来,我们两群在月议会的见证下于此处休战,科温家的人未经许可越界,就是破坏整个和平。
[她不会越界的,]格雷说。[萨宾守规矩。]
[关键就在这儿,]奥珀尔说。[要么她停在界线上,错过自己的仪式;要么她越界,被加罗的守卫拖走。到周六,她不是懦夫就是罪犯。]
[没人会说是我们瞒了她,]博附和道。[我们就说我们在地点等着,她一直没来。]
我的伴侣在睡梦中笑了。
那是个轻轻暖暖的声音,和他听我讲笑话时发出的一模一样。
我低头看着他的脸。
那是张好看的脸。
我爱了它三年,还照着它为仪式挑好了蜡烛。
我想起浴室里的那面镜子,每逢满月它都会让我看见一样东西。
我的灰眼睛会有一夜变成银色。
十二岁那年父亲告诉我,这是我母亲那边的血统,会吓到别的孩子,于是他给了我一副有色隐形眼镜。
从那以后每个满月我都戴着,却从没问过他为什么。
[行,]奥珀尔在心链里说。[去睡吧。明天我把痕迹铺好。]
那些声音渐渐稀薄。
博手下的印记冷了下去,那扇门关上了。
房间又只是我的客厅了,灯亮着,时钟指着十一点。
博依旧睡着。
我用双手托起他的头,慢慢地,把枕头塞到下面。
他的手从我手腕上滑落。
我站起身,穿上靴子和父亲那件旧绿外套,从门边的挂钩上取下我的追踪刀。
我没有哭。
他们算计的就是我会哭。
那条心链里没有一个人算计到,我最擅长的那件事。
我是科温狼群有史以来最好的追踪者。
既然他们想让我为自己的婚礼去追踪,那我就去追。
但我不会顺着他们铺的痕迹走。
于是我走出后门,转向凯特尔河的方向,亲自去找加罗的守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