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从不接我电话，于是我做了会接电话的人偶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1590分
早上7点02分，那个数字出现在我的手机上。
1590分。
我读了四遍，然后穿着袜子跑过工作室。
“妈！爸！我考了1590分！”
没有人回答。
四只布偶并排坐在我的沙发上。
穿着珍珠色开衫的妈妈。穿着灰色西装的爸爸。戴着金属丝眼镜的弟弟德鲁。
还有科尔比·惠特科姆，隔壁顶楼的那个男孩，头发是黄色的毛线。
它们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用的是旧枕套和从旧货店买来的四件衬衫。
它们的纽扣眼睛盯着我。
它们听过今年发生在我身上的每一件好事。
也听过每一件坏事。
我在它们面前的地板上坐下来。
“东部最好的学校，”我告诉它们，“我可以离德鲁近一点。可以离科尔比近一点。”
头顶的空调嘎嘎作响，往我脖子上吹着热风。
一年前的这个月，我妹妹格蕾西爬上了她卧室的窗台，十九层楼高。
她坐在那里，双腿悬空，直到妈妈把她拉回来。
妈妈说那是我的错。
她说，是我的成绩。格蕾西跟不上我，这正在毁掉她。
所以他们把我搬了出去。
不是格蕾西。是我。
他们把我安置在凤凰城中心一栋旧砖楼里的一间700美元的工作室里，只有一张床垫和一个电炉。
“最多一年，”妈妈站在门口说，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渍，“没必要花钱租更好的地方。”
“等SAT考完，我们就接你回家。”
第一晚，隔壁的醉鬼走错了门，捶了我的门整整一个小时。
我躲在毯子底下，一声不吭。
我给妈妈打电话。给爸爸打电话。给波士顿的德鲁和波士顿的科尔比打电话。
一遍又一遍。
没有人接。
天快亮时，妈妈终于发了条短信。
“别再打了。看到屏幕上你的号码，格蕾西会难受。”
那一周，我买了枕套和衬衫。
我不再打电话了。我改跟人偶说话。
现在，我伸手想把它们放进衣柜。
手机在手里震动。
妈妈。
“艾尔希，今晚回家一趟。我们需要谈谈你的大学申请。”
我盯着那个词。
家。
公交车要坐四十分钟。
有生以来第一次，我花钱叫了网约车。
电梯像往常一样，直接开进顶楼。
客厅里满是笑声，还有妈妈柠檬蛋糕的香味。
妈妈、爸爸、德鲁，回家来过秋假，科尔比也跟他一起回来了。
格蕾西坐在白色沙发正中间，腿上放着四份包好的礼物。
妈妈在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的聪明姑娘。1450分！你也可以去东部了，宝贝。想去哪儿都行。”
德鲁笑了。“她要来我的学校。全国最好的工程专业。每一道数学题都是我FaceTime教她的。”
“不可能，”科尔比说，“她的阅读部分是我补的。她要来我的学校。”
他们为她争来争去，好像她是最后一张通往某处的门票。
我背着书包站在玄关。
科尔比先看到了我。
“哦。艾尔希。嘿。”
整个房间安静下来。
爸爸清了清嗓子。德鲁低头看手机。
格蕾西把礼物搂得更紧了些。
“我考了1590分，”我说。
妈妈的笑容纹丝不动。
“那很好。坐下吧，艾尔希。我们是要谈你的申请。”
我在扶手椅边上坐下来。
妈妈交叠起双手。
“你申请州内的学校。坦佩的大学。以你的分数，在那里能拿到奖学金。”
“那我住哪儿？”
“就住你现在的地方。这样挺好的。”
“一点都不好。空调吹的是热风。”
爸爸叹了口气。“别闹了。”
妈妈继续说。
“格蕾西要去东部。她的心理医生说，她不能和你待在同一所校园。奶奶的大学基金够付她的学费。”
奶奶把那笔基金留给了“我的姑娘们”。
我们两个。
“奶奶的基金有一半是我的，”我说。
“你会有奖学金的，”妈妈说，“格蕾西更需要它。”
我看着科尔比。
奶奶葬礼上，他握过我的手。他答应过我波士顿。
他搓了搓后颈。
“说真的，艾尔希，这样对格蕾西更好。你很坚强。你在哪儿都能过得很好。”
格蕾西的眼眶湿了。
“对不起，艾尔希，”她低声说，“我只是……还没法待在你身边。”
妈妈搂住她，看了我一眼。
我站了起来。
“不。”
妈妈眨了眨眼。
“我要申请德鲁的学校。提前行动。还有任何我想去的地方。”
“用什么钱？”爸爸说。
“那就用不着你们的钱。”
我把家门钥匙从钥匙环上取下来。
那把小小的黄铜钥匙，我随身带了一整年，一直在等着用它。
我把它放在格蕾西最大的那份礼物上面。
没有人说一句话。
“我去拿奶奶的针线盒，”我说，“然后就走。”
我的旧房间现在是格蕾西的书房了。
我的箱子堆在角落里。
那个蓝色盖子、上面印着玫瑰的铁盒放在最上面，就在我当初放的位置。
我把它拿起来。
然后我看到了书桌。
一张打印出来的文章放在水晶镇纸下面。
标题是加粗的。
《姐姐毁掉我的那一年》。作者：格蕾西·卡尔弗特。
我的名字出现在第一行。
红笔批注密密麻麻地写满了页边。
我认得那笔迹。十二年来，我的成绩单上都是它签的名。
第一页底部，妈妈用工整的红字写着：
“多写写窗户的事。招生办喜欢有故事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