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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我被抱错了,可我才是亲生女儿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解脱

血液科医生当着全家人的面说出了白血病这个词,而我第一反应竟是解脱。

我没有哭。

我坐在一间弥漫着消毒凝胶气味的房间里的一把塑料椅上,心想,好。

如果我死了,我就不欠任何人任何东西了。

我六岁那年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我和姐姐保利娜在走廊里为一只泰迪熊吵了起来,母亲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拽进了洗衣房。

“你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她对我说,“这家里的一切都是保利娜优先。记住这一点。”

这句话我记了十八年。

如今我二十四岁,医生把屏幕转向我们。

“急性白血病,”她又说了一遍,“病情很凶险,但我们发现得早。这周开始化疗,之后很可能需要骨髓移植。”

保利娜握住我的手,用力攥紧。

我母亲格拉谢拉坐在我另一侧,膝上放着她的皮手袋。

从进门起,她就没松开过那只包。

她已经掏出了一个记事本、一支笔和一瓶给我准备的水。

“最理想的供者通常是家人,”医生说,“我需要知道每个人的血型,然后做口腔拭子检测。先从父母和兄弟姐妹开始。”

“我把能找到的东西都带来了,”我母亲说,语气十分配合,医生感激地点了点头。

她打开钱包,抽出一张折好的卡片,就是社区诊所发的那种。

上面用她工整的字迹写着三个名字,保利娜的名字旁边标着“O型”。

我那一栏是空白的。

我还没来得及看清其他内容,她就把卡片折起来收走了。

“那您呢,卡德纳斯太太?”医生问,“您是什么血型?”

“我的血型不重要,”我母亲说,“伊内斯是领养的。我们没有血缘关系,给我做检测只会浪费你们实验室的时间。”

医生看向我。

我看着墙壁。

“那就从妹妹开始吧,”医生斟酌着说,在记录本上写了些什么。

“给我做检测,”保利娜说,“今天能做就今天做。我什么都愿意做。我不会让她一个人扛。”

她转过身来抱住我,长发垂落到我肩上,我闻到她身上那股从高中起就没换过的香草味香水。

有那么一瞬间,我几乎放任自己哭出来。

“别为这事去打扰爸爸,”她又说,越过我的头顶对医生讲,“他血压不好。有我就够了。”

“当然有你,闺女,”我母亲说,伸手抚了抚她的头发。

医生从桌上推过来一个文件夹。

“这是治疗方案和保险授权书。卡德纳斯太太,家庭保单在您名下,所以需要您作为投保人签字。”

我母亲拧开笔帽。

“保单覆盖化疗费用,”她对我说,用的是她跟供应商说话时的那种语气,“移植是另一回事。那是家里的钱,伊内斯,我不知道你父亲打算怎么处理。我们最后怎么决定,你都得感恩。”

保利娜缩了一下。

我母亲在签名栏签了字。

医生把第二页推到我面前,是患者知情同意书,下面有一栏写着“家属负责人”。

我母亲已经在那里写好了自己的名字。

我拿起笔,划掉了那个名字。

“你在干什么?”她说。

“我的治疗费我自己出,”我说,“我有积蓄,实在不行我就把车卖了。我不会签任何写着你们是我家人、因此我欠你们的东西。”

“别这么戏剧化。就你这态度,六个月之内你就没命了。”

“那也花的是我自己的钱,”我说。

医生停下了动作。

保利娜低声说:“伊内斯,求你了。”

我母亲说:“坐下。”

我反而站了起来。

我拿起文件夹、笔和我的外套。

我没有跟任何人说再见。

就这样,我走了出去。

走廊又长又冷,满是穿着纸拖鞋的人。

我走到饮水机旁,腿终于撑不住了,我靠在墙上,文件夹贴在胸前。

身后传来一扇门开合的声音。

“伊内斯。”

是我父亲。

温贝托路上堵车,事情进行到一半时才赶到,手里还攥着车钥匙。

透过半掩的门,他听到了每一个字。

他没有说对不起。

他没有提那只熊,没有提洗衣房,也没有提这些年。

他把手放在我肩上,声音压得很低:“父母永远是半相合。医生会这么说的。我去做检测。”

“爸,”我说。

“明天九点,”他说,“在宪法大道那家化验室。别告诉你母亲。”

“温贝托。”

我母亲已经跟在他身后走出了房间。

她不再生气了。

她的脸色变得跟墙壁一样白,手死死攥着包带,指节都泛了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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