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把我卖作生育新娘，我转身考进男校阿尔法学园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一笔勾销
日程表在最后一页，而最后一页是我父亲的笔迹。
我站在高桌旁读着它，手里还拎着酒壶。
三窝王族血脉的儿子，要送到彭哈洛家的炉边。
新娘在第三窝之后归还王室。
归还，像一匹借来的母马。
四十头狼在我父亲的长厅里吃着羊肉，没有一头告诉过我，我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他们只让我端酒。
距离我二十岁生日还有三天，而订婚宴就定在今晚。
契约摊开在盐碟和我父亲的印章之间。
契约上压着那块灰蓝色的石板镇纸，那东西总是放在他手边。
我父亲坐在高背椅里，膝上盖着毯子，他没有看我。
自从上汤之后，他就没看过我一眼。
新郎看我的眼神，足够抵得上他们两个人。
他是罗德里·彭哈洛，四十一岁，魁梧而英俊，穿着深蓝外套，喉间别着一枚锡合金胸针。
他埋葬过两任妻子。
他端起杯子朝我举来，我给他斟满了，因为四十个人正盯着我看，看我不斟会怎样。
「你女儿养得不错，马多克，」他说，声音大得长凳那边都听得见。
「她那胯骨，够用。」
有几个人笑了。
厅里大多数人低头研究自己的盘子。
我的远房表哥，那个教我骑马的人，在面包里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没有一个人吭声。
我就那样站着，拎着酒壶，脸烧得发烫，那页纸还摊在盐碟旁边。
到头来，我总算有理由读那最后一页了。
那上面的墨色，和前面几页的黑不一样。
更新，泛着一层蓝边，像是等别的都签完之后才添上去的。
我不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可我知道那些字是什么意思。
我把酒壶搁在桌布上。
我从父亲的印章旁拿起那支羽毛笔，整张高桌都静了下来。
「格温莉安，」我父亲说。
这是他一周以来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我在日程表上自己的名字上划了一道线。
然后我在上面写下一行大写字母，好让后排长凳上的人也看得清：格温·特雷哈恩，北方山谷的表亲。
我甚至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个名字。
那是我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一个夭折的表弟。
笔尖在寂静里沙沙地划着，像只老鼠。
「如果彭哈洛家的炉边想要一个特雷哈恩，」我说，「那就拿去那个不会喘气的吧。」
罗德里脸上的笑还挂在那儿。
可他的手慢慢攥紧了杯子，我听见锡合金被捏出了褶。
「把她弄出去，」我父亲说，他的声音在要了他命的那阵咳嗽里破了音。
我没等他说明白指的是我们中的哪一个。
我走下高台的台阶，穿过四十头狼，没有一头站起来。
我从厨房出去，经过那些停下切菜的厨子，从院门走进雨里。
我哥哥埃利斯在小巷里等着，引擎已经发动，后备箱里放着一只学园的箱子。
他没问出了什么事。
他拉开后车门，他脸上的神情，是一个早就被告知这事可能会来的人的神情。
「上车，」他说。「快。」
「你早就知道，」我说。
「我知道你会去读那页纸。」
我上了车。
座位上放着一把厨房剪刀。
他跟着坐进来，那双大手微微发抖，他说：「别动，格温。你会谢我的。」
我什么都没答应过。
可我还是感觉到剪刀贴上了我的后颈，一阵冰凉，接着我整条辫子就落进了他手里。
我还没来得及说好，他就已经剪了。
我坐在那儿，光裸的脖颈上吹着风，我想揍他。
我也想哭，可两样我都没做。
身后城堡大门的灯光照亮了小巷，有人正从台阶上出来。
「箱子里有封信，」埃利斯说。「学期结束前别打开。」
「什么学期？」
「克雷格·卡达恩的。」
我瞪着他。
「那是男校，埃利斯。」
「那是罗德里·彭哈洛唯一走不进去的地方，」他说。「领主不行，家长不行，未婚夫也不行。三百年了，学期期间没有例外。」
他发动了车。
他脚边放着一只瓶子，里面装着某种黑色、气味发苦的东西，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是干什么用的。
我低头看着他膝上那条辫子。
辫子末端的丝带，是我母亲去世前那个冬天系上的。
我从他手里拿过来，举起来，让灯笼的光照在上面。
然后我摇下车窗，把它扔到了城堡的车道上。
让彭哈洛家的人明早去捡吧。
让他们知道，我对「被送上门」这件事是怎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