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赶出家门的女佣之女,如今却坐在他们的餐桌旁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胸针
胸针从艺琳的围裙口袋里滑落,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两百位宾客同时转过头来。
一时间,没有人说话。
那是一枚李子大小的珍珠胸针,镶嵌在白金底座上,四十年来,具夫人每逢结婚纪念日都会佩戴它。
艺琳低头看着它。
她没有碰过它。
一个小时前,她就感觉到了那重量落入口袋。
多熙在甜品台旁侧身越过她,去摆正一把叉子,她的手顺势滑进了围裙前襟的口袋。
艺琳当时以为那是一张餐巾。
“小偷,”具夫人轻声说道。
柳家宅邸的花园里挂满了灯笼,艺琳花了两天时间做的梨子挞还放在她身旁的银架上。
这是多熙的订婚宴。
多熙站在一圈绸缎与丝绸的中央,穿着一袭淡粉色礼服,一只手捂在嘴上。
她二十五岁,和艺琳同岁,二十五年来,她一直吃着艺琳母亲做的饭。
“我跟你们说过,妈妈的房间里少了东西,”多熙颤抖着说,“我说过的,对吧?我不愿意相信。”
艺琳的目光扫过人群。
越过会长——他双手拄着手杖,一动不动地站着。
越过那群来自基金会、端着酒杯的男人。
落在草坪尽头的藤架旁,一个穿深色西装的高大男人独自站在一盏灯笼边。
柳瑞俊,会长的养子,整个晚上都站在那个位置。
多熙的手伸进围裙口袋的时候,他就在那里。
他一直直直地看着那一幕。
他的目光越过整个花园,与艺琳相遇,平淡而幽深。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树篱。
她的胸口一阵冰凉,就在那道疤痕所在的位置。
“艺琳。”
母亲的手攥住了她的手腕,粗糙而瘦削,那是厨房里磨出来的手。
白善熙在这栋宅子里干了二十年。
她已经跪在了大理石地面上。
“道歉,”母亲低声说,“求你了,快说。我会丢掉这份工作的。”
具夫人走上前,抚平手套。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她用对佣人说话的语气说道,“跪到你母亲身边,当着宾客的面请求多熙原谅。然后这件事就到此为止。你母亲可以留下。”
人群中响起一阵愉悦的窃窃私语。
他们在说,这真是仁慈。
具夫人真是宽宏大量。
艺琳看着母亲低垂的头,发缝间露出的灰白,还有那双在这个花园里每一场宴会上端过托盘的肩膀。
她想起每一次自己站在母亲此刻跪着的地方,手里端着盘子,眼睛盯着地面。
她受够了。
她解开了围裙。
花了一点时间,因为她的手指不太稳。
她把围裙对折,再对折,放在挞架上,紧挨着那把银刀。
“我没有拿,”她说。
她本没打算说得那么大声。
但声音还是传遍了整个草坪。
“我不会承认我没做过的事。”
“艺琳!”母亲低声呵斥。
“多熙在甜品台把胸针放进了我的口袋。她自己清楚,夫人您也清楚。”
多熙的手从嘴边放了下来。
“这话说得太恶毒了,”具夫人说。
艺琳弯下腰,双手托住母亲的胳膊。
“起来吧,妈,”她轻声说,“今晚您不用向任何人下跪。”
母亲颤抖着站起身来。
会长轻声说:“让她们走吧。”
这是他唯一说的一句话。
没有人敢反驳他。
艺琳搀着母亲,在两百人之间穿过草坪。
绸缎与丝绸的人群为她们让开一条路,没有人说话。
她没有看向藤架。
铁门边,母亲停下脚步,双手捂住了脸。
“我们没有地方可去,”她说,“我们无处可去。”
“麻浦有间屋顶房,十一点有班公交车,”艺琳说,“走吧。”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亮着停车灯。
后车窗摇了下来。
一个戴白手套的司机下了车,一言不发地走到她面前,把一样东西放进她手里。
那是一张塑料房卡,来自汉月酒店,上面缠着一张纸条,写着房间号。
1904号房。
纸条上,一行整洁的深色字迹,还有三行字。
明晚九点。一个人来。
我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