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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毁了我的书,我便重写人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红色贴纸

八十位宾客站在我的客厅里,手里拿着红色贴纸,而道尔顿最好的朋友安珀,就是那个拿走我钥匙的人。

十分钟前我刚下班进门,迎面撞上一场我根本没张罗过的乔迁派对。

安珀在门厅迎上我,从我肩上取走包,往我手里塞了一杯酒。

“你看着累惨了,娜塔莉,”她说,“坐下吧,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她亲手把我的外套挂上挂钩,问我面试怎么样,我讲给她听时,她在该笑的地方都笑了。

这房子是我的,十四个月前买下的,道尔顿求婚后搬了进来。

他任由他的朋友们管这儿叫他的地盘,叫了五个月。

然后安珀拿着麦克风登上楼梯的三级台阶,她身后的大屏幕墙上显示着一串不断跳动的总额。

“娜塔莉的每样东西都值五百美元,”她说,“谁搬得最快,当场结账。”

人群欢呼起来。

“这是一场考验,”安珀说,“我们来看看她配不配进我们的世界。”

她把“我们”两个字咬得格外重。

一个男人把第一张红贴纸拍在我的古董阅读椅上——那把椅子我攒了一年的钱才买下。

两名宾客把它举过头顶,抬着它从前门走了出去。

道尔顿划着手机,冲他们笑。

屏幕墙闪了一下:支付成功,500美元。

满屋子人鼓起掌来。

我朝门口走去,道尔顿一把攥住我肘部以上的手臂。

“她只是想让气氛热闹点,”他凑到我耳边说,“别在这儿闹,娜特。”

这句话我听了三年。

我最重要的那场求职面试前一周,安珀把我的笔记本电脑推进了游泳池,道尔顿说她是帮我放松。

感恩节那天,她当着他全家人的面讲我小时候靠教会地下室的晚餐过活,每年十二月只有一件慈善机构发的旧外套。

那个送外套的女人每年都来敲我们家的门,我妈从没让她跨过门槛。

安珀把它当笑料讲,道尔顿说我不懂开玩笑。

此刻宾客们正涌进我的书房,往书架上到处拍红贴纸。

“三千块,今晚我们把整个书房清空!”有人喊道。

我看向我的未婚夫。

“道尔顿,你要是花钱让他们搬空我的书房,我们就完了。”

安珀对着麦克风嗤笑一声。“别扫兴嘛,娜塔莉。”

道尔顿冲我皱眉,恼我坏了他的兴致。

“就是个游戏,”他说。

他掌心里的手机震了一下,屏幕墙闪起:支付成功,3000美元。

满屋子人沸腾了。

他这才冲我笑,笃定我会像咽下之前每一次那样,把这一次也咽下去。

怒火一下子从我身上退去,剩下的只有冰冷和安静。

如果我今晚报警,八十个人都会发誓说这只是个游戏,而道尔顿会说我情绪失控。

我要的是一样他们谁都笑不出来的东西,而那需要的不止今晚。

安珀再次举起麦克风。“现在,压轴大戏!谁去把娜塔莉的衣帽间清空!”

人群朝我的楼梯涌去。

我追上去,可两个穿黑夹克的保安伸臂拦住了我。

“让开,”我说,“这是我家。”

其中一个抓住了我的手腕。

“道尔顿,”我说,“让他们停下。”

他没有回答我。

他朝保安偏了偏头。

“请把她带到外面去,”他说,“她需要冷静冷静。”

他们把我往门口拖,我的鞋跟绊在了门槛上。

保安把我的手臂反拧到背后,剧痛窜过我的肩膀。

他们把我推搡到门廊上,屋里爆发出一阵欢呼。

透过敞开的门,我看见道尔顿走到安珀身边,笑着。

她抬起手,他跟她击了个掌。

我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哈蒂:店里关门了。安珀非说开到九点。我还有九十分钟才能到。撑住。

二楼的一扇窗户猛地被推开。

一双我的高跟鞋飞了出来,噼里啪啦砸在门前的台阶上。

接着是我的连衣裙、我的外套、我的手袋,全都落在湿漉漉的草坪上。

我站在这一堆东西中间,浑身发抖。

“住手!”我尖叫,“这是非法闯入!”

安珀对着麦克风大笑。

“新娘在玩角色扮演呢,各位!演那个可怜的租客,被赶出她的豪宅!”

人群哄堂大笑。

她捅了捅道尔顿。“演得这么好,不该给点奖金吗?”

他掏出手机,点了几下。

透过前窗,我看见屏幕墙闪起:支付成功。

又一箱我的衣服从窗口扔了出来。

一件灰色开衫跟着飘落下来,掉进一摊积水里。

那是我母亲的,一件男式开衫,对她来说大得离谱,袖口磨得薄透。

那是她留下的唯一一件东西,而我从来没能穿上它。

“道尔顿!”我的声音劈了。

他看向那件开衫,笑容终于从他脸上掉了下去。

“够了!”他冲楼上吼道。

屋里的喧闹这才渐渐平息。

他脱下西装外套,穿过草坪朝我走来。

我以为他终于朝我走过来了。

安珀在门廊上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天哪,波士顿的晚上冻死人了。”

道尔顿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身,把外套披在了她肩上。

她耸耸肩把它抖掉,拎起来递还给他。“拿回去。我可不像有些人那么娇气。”

“穿上。”道尔顿说着,把衣领往她下巴底下拢紧。

我笑了。

我从草地上捡起一件羊毛大衣,抖掉上面的湿叶子,穿在身上。

然后我摘下了订婚戒指。

道尔顿追了上来,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你要去哪儿?派对还没结束。”

我看了看满地泥泞、散落的衣服,还有那扇敞开的窗。

“你觉得我今晚还能睡在这栋房子里?”

“去住酒店。”他语气轻飘飘的,“明天我让人来收拾。”

我把戒指丢在草坪上,就丢在我母亲那件开衫旁边。

然后我捡起了那件开衫。

“别这么戏剧化。”道尔顿在我身后说,“早饭前你就会回来的。你每次都这样。”

早饭那部分,他说对了。

那栋房子的房契上,只写着我一个人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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