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写我胖且注定悲剧，法官却替我付了罚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水壶
我醒来时手里握着一只银水壶，红酒正顺着我的手腕往下淌。
水壶倾斜着，倒在一个女孩的裙摆上。
她一动不动地坐在花园里的长椅上，四周种满了橘子树。
她白色丝绸长裙从裙摆到腰际正渐渐染成粉色。
四十个人都在看着我。
我认得那张脸。
我认得这座花园、那张摆着柠檬蛋糕的长桌，还有坐在桌首、戴着珍珠项链的王后。
我曾在公交车上读过这一幕，那是从收费处下班回家的路上，拇指还按在书页上。
《橘庭花女》第一章。
恶毒女配把酒泼在女主身上。王子骂她是猪。所有人都笑了。
我低头看向握着水壶的那只手。
那是一只丰腴的棕色手，戴着三枚戒指，每个指节上都有一个小窝。
那不是我的手，却又恰好是我的尺寸。
【检测到恶毒女配。欢迎你，希梅娜·阿尔达瓦尔。】
【存活几率：百分之三。凭胆量可获取积分。】
“希梅娜，”一个男人开口。
我转过头。
阿隆索王子站在那女孩身边，一只手搭在她肩上，高大、金发、因愤怒而满脸通红。
“看看你对她做了什么，”他说，“道歉。”
“关于酒的事，我很抱歉，”我说。
我把水壶放在桌上。
我是真心的。是我干的，或者说，是曾经住在这具身体里的那个女人干的，而那个女孩的裙子已经毁了。
“伊内斯，对不起。我会赔你这条裙子。”
那个叫伊内斯的女孩瞪着我，嘴巴微微张着。
阿隆索也瞪着我。
从来没有人听过原来的希梅娜说对不起。
“好，”王子说，回过神来，“那现在，为剩下的事道歉吧。”
“剩下什么事？”
他上下打量我，慢慢地，从头发看到鞋子，整个花园都安静下来，等着他看完。
我是22码身材，身高五英尺七英寸。
我小腹柔软，胯骨宽阔，站直时大腿会贴在一起。
那天早上我穿上了自己最好的绿色丝绸裙，或者说，是有人替我穿上的。
“就为这个，”阿隆索说，朝我整个人挥了挥手。
“看看你盘子里堆了什么。王后还没坐下，你就拿了三块柠檬蛋糕。”
“你让家族蒙羞，希梅娜。你让我蒙羞。”
有人窃笑起来。
我看了看自己的盘子。
上面有三块柠檬蛋糕、一小块黄油，还有一颗无花果。
我饿极了。
那种饥饿感，自从我开始上夜班以来就再没感受过了。
“这些是给我的，”我说。
“你说什么？”
“蛋糕。我拿了它们，因为我想吃。”
我拿起一块，当着四十个人的面咬掉了一半。
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东西。
【+10。拒绝为你的身体道歉。】
【+10。拿走了你想要的东西。】
我咽了下去。
“关于酒的事，我很抱歉，”我又说了一遍，“但蛋糕的事，我不后悔。”
窃笑声消失了。
阿隆索从领口一路红到头顶。
“那我不能娶这样的女人，”他说，声音大到花园最深处都能听见。
“我们的婚约到此为止。我在此解除婚约，当着母后和整个宫廷的面。”
他在等。
我意识到他在等我哭。
那是书里的下一句台词。
她哭了，她哀求，她扑倒在他靴子前，读者就是这样学会恨她的。
“行，”我说，伸手去拿第二块柠檬蛋糕。
桌边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王后右手边，一把椅子被拉开。
一个男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是花园里最高的人，也是唯一一个穿黑衣的人。
他的官袍扣到喉口，深色头发束在颈后，脸上像一扇紧闭的门。
大法官巴斯蒂安·奥雷洛。
我也认得他。
四天后，他会在正义广场宣读我的判决。
他会当着全城的面剃掉我的头发。
书里说他很享受那件事。
他不紧不慢地沿着长桌走来。
朝臣们纷纷向他侧身避让。
他在王后身边那把空椅子——没人坐的那把——后面停下，把椅子拉了出来。
“阿尔达瓦尔小姐，”他说，“请坐这里。”
“大法官，”王后开口，笑容纹丝不动，“那个位子是留给贵宾的。”
“它属于我安排坐上去的人，陛下。”
他没有看王后。
他正用灰色的眼睛看着我。
那目光从头到脚扫过我，慢慢地，就像王子刚才那样。
但那完全是两种目光。
王子的目光是一张账单。而这一道，是一只手平放在我的背上。
我端起盘子，穿过整个花园，所有人的头都跟着我转。
然后，我在他拉开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他推椅子时，指尖擦过我的肩膀。
那触感几乎刚落下就消失了，可整个午宴剩下的时间里，我都能感觉到它。
“吃吧，”他低声说，只有我能听见，“你来之前就饿了。”
我盯着他。
他已经转过身去了。
【下一个剧情事件：审判日，第五天。】
【生存几率：百分之三。】
【还剩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