拒婚阿尔法后,我与他锁链相连的三十夜 小说 · 第1章,共1章
第1章:网
我追了十一天的那个流浪狼,在闻到我的气味的那一刻就不跑了。
他是一头巨大的灰狼,已经跑到了山口的半途,银网正落下来。
本该在半空中罩住他。
结果是在他站定不动时罩住了他。
银线落在他肩头和背上,银丝碰到皮毛的地方,雪发出嘶嘶的声响。
他没有挣扎。
他转过头,朝我站的那块岩石望来,隔着六十码翻飞的雪,他的眼睛找到了我的眼睛。
灰色的眼睛。
我认得它们。
我花了七年告诉自己我不认得。
“典狱长,”我左边的守卫说。
他拿着一把装银弹的步枪,从我们离开卡车起,他的呼吸就一直太响。
“典狱长,这一枪干净利落。”
“轮不到你。”
“议长说了,要是他跑的话。”
“他没跑。”
那头狼已经趴在雪里了。
银线横在他身上的地方,皮毛在冒烟。
他仍然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我手脚并用地从岩石上下来。
没人拦我,因为我是典狱长,这是我的追捕。
我的腿不太听我使唤。
离他十五英尺,我能闻到烧焦的毛和松树的气味。
在那底下,有什么温暖而幽暗的东西,像一栋我曾经住过的房子。
我体内的那头母狼,一年来第一次抬起了头。
我叫她趴下。
她没听。
网里的那头狼从头到尾长长地颤了一下。
然后他的身体蜷起、伸展、裂开,变成了一个男人。
一个高大的男人。
他赤裸着侧躺在雪里,银线横过他的胸膛和大腿。
他肋侧正浮起一串水泡。
他比二十四岁时瘦了。
他的头发又黑又湿,长得离谱,短须遮住了大半张下颌。
右眉上那道疤,还是老样子。
“斯隆,”他说。
他的嗓音沙哑,像一件很久没用过的东西。
我已经七年没听过有人那样叫我的名字了。
身后守卫们从岩石上下来,我听见保险被打开的声音。
“退开,典狱长。他是个流浪狼,他叫了你的名字。那是诱饵。”
“那是个名字,”我说。
“他杀了埃弗雷特·派克。”
“我知道他干了什么。”
我也知道,了结这件事之后,奥斯蒙德·派克议长许诺给我什么。
山谷租约再续十年,给我狼群全部四十头狼。
我没有回头。
我跪进雪里,用两根戴着手套的手指把网边从他胸口挑起来。
银线在他皮肤上留下鲜红的菱形印痕。
他浑身绷紧,牙关咬死,看我的眼神,像我是这座山上唯一还暖着的东西。
“别,”他说。“会烧穿你的手套。”
“闭嘴。”
“我只是说说。”
“我说了闭嘴,哈洛。”
我还没决定要做什么,手套就已经脱了。
我把赤裸的手掌平贴在他心口那片烧伤的皮肤上。
我告诉自己,这是为了按住伤口。
他的心脏狠狠撞上我的掌心。
有什么东西像一根带电的线穿过我的手臂,越过手肘,钻进我的胸腔。
那是热。
那是一阵低鸣,低沉而欢喜,一个我在仲夏篝火前说出那些话的那一夜就再没听见过的音符。
那是羁绊。
它在我这一侧本该已经死了。
它本该只是一道疤。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紧绷、破碎的声响,那声音我会一直听到死。
然后他把脸埋进我的手腕,像一头饿极了的野兽。
我猛地把手抽回来。
我戴上手套。
我的手指怎么也对不齐手套的袖口。
“镣铐,”我说,不知道在对谁说。
一个守卫把那副银镣铐扔给我,我接住,没看他。
我把那个高大的男人翻成俯卧。
我很小心。
我从自己脖子上扯下那条灰色羊毛围巾。
我在金属镣铐底下,给他的两只手腕各缠了两圈,这样银就不会碰到他的皮肤。
身后的守卫说:“这不合规程。”
“这是我的守夜。”
“议长说了……”
“议长说了,把他活着带回去,关他三十夜,第三十夜由我亲手了结。”
我站起来。
我的膝盖不稳,我硬是绷住了。
“令状上就是这么写的,我读过。”
“除了我,谁都不许碰他,守夜结束之前,谁都不许来守夜屋。”
“你们在门口等着。”
那两个人对视了一眼。
年轻的那个先放下了步枪。
我拽着锁链,把那个高大的男人拉起来跪着,他一声不吭地跟着起来。
我脱下自己的外套,搭在他肩上。
对他来说太小了。
但遮住了要紧的地方。
“走,”我说。
他走了。
他靠着我爬上岩石,又沉又烫。
隔着衣服,他的皮肤碰到我的每一处,都像划亮的火柴一样烧起来。
我们谁都没说一句话。
到了顶上,风迎面扑来,卡车在雪地里显得又小又橙。
他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脸离我只有一掌之遥。
他的胡子上结满了冰碴。
“你还是睡左边,”他说。
我盯着他。
“靠门的那一侧。你一直都睡那边。”
“什么?”
“今晚也一样。你会躺在那儿,面朝墙壁,一只靴子还穿着。”
这事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没告诉莱纳斯,没告诉我父亲,也没告诉三年前那个在楼梯间被我带上床、天亮前就被我打发走的男人。
我的嘴干得像纸。
“你一直在盯着我。”
“没有,”塞恩·哈洛说,语气极轻,“我没有盯着你,斯隆。”
卫兵们端着步枪从我们身后跟了上来。
他压低声音,只有我能听见:“我从来不需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