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我选黑帮先生 小说 · 第1章，共32章
第1章：我选他
我前世听到的最后一句话，是我继妹的声音。
“你当初该选那个黑帮的。至少他会让你死得痛快些。”
然后诊所的天花板变成一片白，那片白也暗了下去。
接下来我听到的，是四百个人在唱《生日快乐》。
我站在父亲的舞厅里，手里握着一支香槟杯。
杯壁贴着我的手指，冰凉。
我的手指是温热的。
它们已经两年没有温热过了。
“我死了，”我脱口而出。
身旁的女人笑着，把手机举得更高，去拍那个蛋糕。
“还没呢，亲爱的。你才二十六岁。”
二十六岁。
我低头看自己的裙子。
墨绿色丝绸，后背开得很低，是我母亲常穿的颜色。
这条裙子我只穿过一次，就在我二十六岁生日那晚。
那晚，我在所有认识的人面前，说出了瑞特·安布勒的名字。
金尼尔庄园的水晶吊灯在舞池上方灼灼生辉。
我的父亲克利夫顿·金尼尔站在蛋糕旁的小舞台上，用勺子轻轻敲着杯壁。
他还活着。
我最后一次见到他，他躺在格雷斯兰公墓的棺材里。
“感谢各位光临，”他说，“想必各位都知道，我女儿今晚有一个宣布。”
众人笑了。
这间屋子里每个人都知道，金尼尔航运在六月一号之前欠着六千万。
每个人都知道，有两个男人提出，只要我嫁给他们，就替我们填上这笔账。
每个人也都知道，我会选谁。
瑞特站在蛋糕桌旁，穿着藏青色西装外套，金发耀眼，正朝我微笑。
他的右手搭在我继妹的后腰上。
丹妮尔穿着淡粉色裙子，顺势往他怀里靠。
站在舞台上的人，谁也看不见他的手。
我能看见。
前世我也看见了，却告诉自己那不算什么。
婚后不到一年，那只手就会在我父亲从未签过的转让文件上，签下他的名字。
不到两年，我父亲就会在牢房里心脏病发，等不到开庭。
不到三年，我会被关进日内瓦湖畔一间上锁的屋子，而丹妮尔会戴上我的戒指。
“奥德萨，”父亲说着，向我伸出手，“上来，宝贝。”
人群转头看向我。
我把香槟递给侍者。
膝盖软得像水。
脑子冷得像冰。
我寻找另一个男人。
他就在我记忆中的位置，独自站在露台门边。
达米亚诺·巴斯蒂亚尼。
他穿着黑色西装，没打领带，领口敞开，双手插在口袋里。
他周围十英尺内，没有一个人。
整晚宾客们都绕着他走，仿佛他脚下是个深坑。
前世，我曾在化妆间里和丹妮尔一起嘲笑过他的求婚。
关于达米亚诺·巴斯蒂亚尼，我还记得另一件事。
到我二十七岁那年的春天，他已经消失了，再没有人找到过他。
一个活不久的丈夫。
一个安布勒家族都怕的名字。
我开始往前走。
瑞特从桌边直起身，朝我走来，伸出手，脸上挂着他那副好脾气的笑。
我径直从他身边走过。
我感觉到空气一动——他的手抓了个空。
弦乐四重奏乱了拍，停了下来。
我的高跟鞋踩在镶木地板上，声音格外响亮。
有人低声问：“她要去哪儿？”
我走到大厅中央时，达米亚诺把手从口袋里抽了出来。
他没有朝我走来。
他就那样看着我走向他。
走近了，我才看清他的眼睛——黑得几乎分不出瞳孔的边界。
“巴斯蒂亚尼先生，”我说。
“金尼尔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不紧不慢。
“您的提议还算数吗？”
“永不过期。”
我转过身，面向整个大厅。
四百张面孔齐刷刷地看着我。
父亲的勺子还举在杯沿上。
“我选他，”我说，声音大到舞厅后排都听得见。
寂静炸成了喧哗。
有个男人骂了一句脏话。
不知谁的杯子掉在地上，碎了。
丹妮尔的嘴张着，头一回忘了装出那副甜美的样子。
瑞特最先回过神来。
他笑了，轻松又热络，朝人群摊开双手。
“她香槟喝多了，”他说，“她今晚一直不太舒服。奥德萨，过来。”
“我只喝了半杯，”我说，“而且我从没这么好过。”
“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清楚得很，瑞特。这正是你受不了的地方。”
他嘴角还挂着笑，脸上其余部分却冷了下来。
那张脸我认得。
我曾透过一扇上锁的门上的窗户，见过那张脸。
一只温热的手握住了我的手。
达米亚诺没有问，就把手指扣进了我的指缝，握得很紧。
“我们周一结婚，”他对满屋子的人说，“各位都请留在家里，不必光临。”
有几个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我父亲缓缓放下酒杯。
达米亚诺低下头，嘴唇凑到我耳边。
“如果你在周一之前改变主意，”他低声说，“我照样会护着你，不让他碰你。”
我僵住了。
没有人知道。
活着的每一个人，都不知道瑞特会对我做什么。
“不让谁碰我？”我轻声问。
达米亚诺抬起眼睛，径直穿过舞厅望向瑞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