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狼相争，一触即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宰相的代价
宰相奥斯蒙德·波伊宁斯当着四百头狼的面，宣读了我的代价。
“布蕾娜·弗尼瓦尔将军将在黎明时分嫁给红沼的阿尔法西格雷夫，否则第九军团将移交宰相府。”
他的声音传到了霍林大厅的尽头，尖细而得意。
我站在大理石地板中央，穿着沾满泥浆的灰色外套，剑还挂在腰间。
我从边境骑了六天马，就为了听这句话。
进门时没人缴我的剑。
没人敢，因为我四千名士兵就驻扎在城外。
“波伊宁斯宰相，”我说，“我统领第九军团已经八年了。”
“而国王，以他的智慧，希望你安定下来。”
国王正在楼上的床上，病得连杯子都端不起来。
大厅里所有人都知道谁在替他说话。
约伦德·西格雷夫站在我左边十步远的地方，穿着黑色外套，双手垂在身侧。
他是红沼的阿尔法，六年来一直是灰烬渡口对岸的敌人。
三年前的冬天，我烧了他的粮仓。
他烧了我两座堡垒。
停战协议才签了四个月，这就是它的代价。
约伦德没有看我。
他下巴上有一道疤，是我用骑兵军刀留下的。
“阿尔法已经同意了，”宰相说。
“阿尔法被告知他的长老们过得很好，”我说。
我脱口而出，约伦德转过头来。
他的眼神幽暗而惊讶。
看来他也被人告知了什么。
我把这件事记下了。
“将军，你们之间的婚姻将彻底终结边境战争。”
“嫁给一个我从二十三岁起就一直想杀的男人。”
几个年长的阿尔法掩着嘴笑了。
宰相没有笑。
“军团是王室的军队，将军，不是你的。”
“军团听命于我，宰相，而我听命于法律。”
我挺直了肩膀。
“有比您手中那份文书更古老的法律。”
他的笑容变得更薄了。
“炉火试炼，”我说。
门边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已经一百年没人提起过它了。
任何有身份的贵族女子都可以拒绝一桩指定的婚事，并申请试炼。
每一位向她求婚的阿尔法，都要在她的屋檐下、在她的统治下生活三十天，而她在结束时指定一位伴侣，或者一个都不选。
“你不可能是认真的，”宰相说。
“法律规定，拥有爵位的女子须在公开法庭上亲自指定人选。”
“没有其他求婚者。”
“那约伦德·西格雷夫可以成为其中之一。”
我转过头，找到了我一直回避的第二个男人。
他靠在远处的一根柱子上，穿着绿色骑装，带着笑意。
凯兰·古尔奈，银湖的阿尔法，曾与我的军团并肩作战两年。
我从未碰过他的手。
他也从未在我离开之前离开过任何一个房间。
“古尔奈阿尔法，”我说。
“将军。”
“你求婚吗？”
“我正要开口，”他说。
大厅里泛起一阵骚动。
宰相的脸色沉了下来。
“你申请试炼？”
“就算在沟里我也会向你求婚，”凯兰对我愉快地说，“只要能排进队伍里。”
我没有笑。
我想笑，但我没有。
“西格雷夫阿尔法？”我说。
约伦德终于看向了我。
那是一个漫长而冰冷的目光，穿透了我的外套。
“我求婚，”他说。
他的声音低沉而粗粝。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绷紧了。
我从未有过这种感觉。
我告诉自己那是愤怒。
“三十天，”我对宰相说。
“他们俩，都在铁守望堡，在我的统治之下，我自己指定伴侣，或者一个都不选。”
“如果你一个都不选呢？”
“那我保留我的军团，你保留你的停战协议。”
他交叠起双手。
他已经统治这个王国一年了，而现在他在所有人面前输掉了一场表决。
“很好，”他缓缓说道。
“法庭见证这一切。”
我转身离开。
我还没走出几步。
身后传来的声音不是话语。
那是膝盖砸在大理石上沉闷而沉重的声响。
我转过身。
约伦德·西格雷夫跪在地上，一只手平按在地板上，喘得像一个刚跑完上坡的人。
凯兰就跪在他旁边，笑容消失了，金色的眼睛瞪得又大又野。
没有人命令他们跪下，而我一个字也没说。
四百头狼盯着瓦尔马克最骄傲的两位阿尔法，为我跪倒在地。
高台上，宰相慢慢地、慢慢地露出了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