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当诱饵扔出去后,E级提灯人每次死亡都会醒来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冷水池
下午一点四十分,卞相哲戴着手套的手按在冷库房门的钢制门闩上。
那扇门已经十年没人打开过了。
蓝鹤澡堂变成门的那天早晨,有二十三个人死在了那扇门后面。
调查说,那天早上一个年轻的消防员开错了门,把怪物放了进来。
那个消防员就是全宇锡,而现在他站在提灯人队伍的最前面,胸前绑着一盏灯。
提灯人就是E级猎人,最低的等级,拿钱走在前面照路。
蒸汽里的东西会扑向它们看到的第一束光。
十年来,宇锡就是那束光,就在这些同样的瓷砖走廊里,为卞相哲的獬豸公会效力。
“委托人要门边地板上的所有东西,”卞相哲说,“三十秒。装袋。然后出来。”
提灯人们抖开帆布袋。
宇锡习惯性地数着灯,就像当年在消防车上数人头一样。
一共十二盏,比今天早上的名单多了一盏。
第十二盏灯夹在一件灰色连帽衫上,帽子底下是他侄子的脸。
“杰,”他说。
崔韩杰十九岁,本该在便利店待到六点。
他没有看他的叔叔。
他正盯着那扇他母亲死在后面的门。
卞相哲拉开插销,寒气从门缝里涌出来,冻住了每一盏灯的玻璃。
那个剃着短眉的副队长把第一队人推了进去,杰就在其中。
宇锡跟在他后面进去了。
冷库是白色瓷砖围着的一个黑色深水池,水下的什么东西朝灯光转了过来。
他一把抓住杰的帽兜,把他扔回了走廊里。
“闩上,”卞相哲说。
门在宇锡和四个提灯人身后关上,插销从另一侧滑入。
那个东西从池子里升起来,惨白,有一辆公交车那么大,周围的空气在它身边凝成了霜。
它的手抓住了他的胸口,肋骨还没断,他的心脏就先被冻停了。
在他脸旁的瓷砖上,躺着一个儿童用的粉色防水手机袋。
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宇锡大喊着醒来。
他躺在望远洞那间屋顶房间地板上的自己的床垫上。
灰蒙蒙的光从洗衣店招牌上方的窗户透进来,他的胸口完好无损。
几个字悬在他眼前,像路牌一样清晰。
【回归。已支付:一年。】
然后它们消失了。
手机显示星期三,三月十一日,凌晨五点五十二分。
他是在今天下午一点四十分死的。
房间另一头,杰在另一张床垫上睡着,戴着耳机,手机放在胸口。
宇锡起身走到浴室的镜子前。
左鬓角的黑发里多了一缕白。
昨晚还没有。
他的猎人执照挂在冰箱上,压在一枚炸鸡磁贴下面。
“全宇锡。E级。2016年1月10日在蓝鹤澡堂门觉醒。技能:回归。效果:未观察到。”
十年来,猎人们一直问他回归有什么用,十年来他一直说不知道。
这种技能不死了没法测试。
他轻轻笑了一声,免得吵醒那孩子。
杰的连帽衫挂在椅子上。
前口袋里放着一份折好的獬豸公会提灯人合同,上周五签的,就是今天这场攻略。
杰醒来时,叔叔正站在他面前,手里拿着那份合同。
“你翻我东西干什么?”
“你东西里怎么会有提灯人合同?”
杰坐起来,拔出一只耳机。
“我十九了。你不用再替我签任何东西了。”
“你答应过我永远不会进那里。”
“你每周进去两次。”
“我进去就是为了让你永远不用进去。”
“妈妈在里面,”杰说,“十年了,我连那扇门都没见过。”
宇锡见过。
他死在那扇门上。
“去上班,”他说,“攻略的班我替你上。”
“不是这么回事,你知道的。”
他确实知道。
公会有合同存档,签了攻略的提灯人如果缺席,就会被吊销执照。
八点,獬豸的提灯人们在合井公会带围栏的停车场里列队。
围栏上挂着一张车库门那么大的照片。
照片里,一个穿着橙色澡堂制服的十八岁少年抱着一个小女孩从蒸汽里走出来。
他另一只手里提着一盏黄色头盔灯。
首尔每个提灯人都认识那张照片。
照片里的少年就是郭道汉,望远的提灯人,韩国第一个S级。
方七成拖着步子走到宇锡身边,往他手里塞了一颗草莓糖。
他六十三岁,是个老出租车司机,老花镜挂在绳子上,钓鱼背心里塞满了糖。
“今天三十万韩元,消防员,”他说,“够我孙女上到五月的钢琴课了。”
卞相哲沿着队伍走,拍着每个人的脸。
“早啊,我的小蜡烛们。”
他的金表贴在宇锡脸上,冰凉。
宇锡走出了队列。
「一点四十分,他会打开冷藏室的门,」他说道,声音大到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提灯人们安静了下来。
「他会让我们进去拿门口地上的东西。三十秒,带着袋子。」
他看向那个眉毛剃得光光的副队长。
「等池子里那东西站起来的时候,那个人会把门堵上,把我们关在里面。」
卞相哲的笑容纹丝不动。
「谁告诉你的地上那事?」
卞相哲没跟任何人提过地上那事。
卞相哲第一次说那些话,是在今天下午一点三十八分,冷藏室外的走廊里。
提灯人们现在看着的是卞相哲,不是全宇锡。
「全宇锡今天不用出任务了,」卞相哲对公会文员说。「这个月扣掉他的份额。」
七成低头看着自己的鞋。
他需要这笔钱,队伍里其他人也都需要。
全宇锡转向他的侄子。
「韩杰。跟我回家。」
「我签了,叔叔。」
卞相哲拍了拍韩杰的脸颊。
「把那个消防员的儿子排到第一队,」他对副队长说。「这是家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