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手册做个贤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第四十一页
我母亲的书有六十一页，而洞房花烛夜只占了整整一行。
我知道，因为我在教堂大厅的台阶上读了四遍。
她是在蛋糕和大米之间把书递给我的，用手帕包着。
“《贤妻指南》，”她说，“照着做，你们永远不会吵架。”
她戴着白色棉手套，所以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我向她保证会遵守每一条规则。
我是个簿记员，或者说在周五之前是，而我从不做出打算跳过的承诺。
现在是1958年10月11日，星期六晚上八点。
我是哈罗德·劳施太太，正站在谢尔曼街一栋租来的房子的门厅里。
我丈夫刚把我抱过门槛，差点让我的头撞到灯上。
“抱歉，”哈尔说，把我放在一块我们俩谁都没买的地毯中央。
他身高六英尺二，体格健壮，此刻却连耳朵尖都红透了。
他三十一岁，去过朝鲜，在轮胎厂上白班，身上闻起来是肥皂和雪松的味道。
我认识他八个月了，他从未提高过嗓门。
他也从未吻过我脸颊以外的任何地方，因为他说男人应该等到戴上戒指。
现在戒指已经在我手上了。
“玛琳在冰箱上留了张纸条，”他说，“隔壁的。她说那个指示灯不太稳定。”
“我待会儿再看。”
“有一锅炖菜。”
“我待会儿再吃。”
他看着我，低低地笑了一声，从鼻子里发出来的——我就是为这个声音嫁给他的。
“你紧张了，”他说。
“我是有条理，”我说，“那不一样。”
我拎着过夜的小箱子走上狭窄的楼梯，他拎着其余的东西跟在后面。
卧室在房子后面。
一张双人床，铺着白色雪尼尔床罩，一个五斗柜，还有一扇窗帘拉到一半的窗户。
有人——多半是玛琳——在床头柜上放了一瓶南蛇藤。
哈尔把我的第二个行李箱放在地板上，说他要去看炉子。
“炉子没事，”我说，“我听见它启动了。”
“那我去检查一下门。”
“你已经锁上了。”
“多洛雷斯。”
“坐下，”我说。
他在床沿坐下，双手夹在膝盖之间。
我从箱子里拿出那本绿色布面书，翻到第四十一页。
我用一枚发夹做了记号。
哈尔坐在床上看着我，我能看出他在琢磨我在干什么。
“那是什么？”
“我母亲的书。我答应过要照着做。”
“全部？”
“每一条规则。第四十一页是洞房花烛夜。”
他挑起眉毛。“还有专门写这个的？”
“有一行。”
我用簿记员的语气念给他听，就是平时算总数的那种腔调。
“妻子在婚床上的本分，是丈夫的舒适。”
我用手指夹住书页，合上了书。
哈尔沉默了一会儿。他嘴角动了一下，然后低头看着地板。
“就写了这个？”他说。
“就这个。”
“没写怎么做？”
“没有。”
“没写她不该做什么？”
“我查过了，”我说，“我查了四遍。它没写我不能做什么。只写了我欠你什么。”
他抬起头。在灯光下，他的眼睛蓝得惊人。
“那你欠我什么？”
“你的舒适。”
“我的舒适，”他慢慢重复。
“一个像衣帽架一样杵在角落里的妻子，你不可能觉得舒适。”
“多洛雷斯。”
“所以我的结论是，它字面是什么意思，就是什么意思。”
我把书放在五斗柜上，封面朝上，让他能看见。
然后我穿过房间，在他面前停下。
他不得不仰起头来看我，这让我比预想中更喜欢。
我双手捧住他的脸。他的下颌温热，带着一点胡茬的粗糙。
我有八个月的时间想过这件事，而做决定只用了大约八秒。
我吻了他。
他发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声音，一声短促的、惊讶的喘息，撞在我唇上。
然后他的手抬起来扣住我的腰，那个吻就不再是彬彬有礼的了。
他嘴里是咖啡和薄荷的味道。
他回吻了我。
我的手指插进他后颈的短发里。
他把我拉进他两膝之间。
我的裙子背后有十四颗包布纽扣，我感觉到第一颗松开了。
然后是第二颗。
他的指节沿着我的脊椎缓缓向下，一颗接一颗，我抖得厉害，忍不住在他唇边笑出声来。
“冷？”他说。
“不冷。”
他把额头抵在我额头上，喘着气。
“多洛雷斯，”他压低了声音说，“那本书写了很多关于我的事。”
“是的。”
“可关于你的事，一个字都没写。”
我笑了，感觉到第三颗纽扣松开。
“正是，”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