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阿尔法：我怀着你的子嗣死去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月洞
冬至午夜，整个霍尔姆伯格狼群在南岸注视着，我的伴侣命令我跪在冰洞前，承认我杀死了他的弟弟。
那个洞黑漆漆的，圆得完美，从两英尺厚的冰层中凿开，整夜用冰锯维持着不封冻。
三百支火把在我们身后四分之一英里处燃烧，没有一只狼动一下。
我怀孕五个月了，这辈子从未踏上过这片湖面。
以往每个冬至，我都站在岸边，母亲的表姐抓着我的胳膊，把我留在那里。
我从来不知道为什么一到湖边我的腿就发僵。
今晚加里克用他阿尔法大人的声音说了一声“走”，我的腿就真的走了。
他的初恋林内亚走在我身边，穿着她的奶油色羊毛大衣。
那天下午她给我编了辫子，还用保温瓶给我倒了茶。
“不管他今晚说什么，”她告诉我，“我都会站在你身边。”
她迈步时钥匙串叮当作响。
上面挂着一只红色的小孩子手套，是伊莱的，她说那是伊莱死的那天她在岸边捡到的，从此一直替加里克收着。
春天时她把它给了加里克，他又还给她，让她留着。
“玛丽特，”加里克说。
他站在洞的对面，手里攥着狼群的银币。
我结婚三年的伴侣看着我，我在他脸上找不到一丝熟悉的样子。
“林内亚告诉我伊莱出了什么事，”他说，“你当时十岁。你带着我弟弟走上薄冰，然后松开了他的手。”
“我不记得那个冬天，”我说，“你知道我不记得。”
“说出来。”
“我不会承认一件我根本不记得做过的事。”
“那就说你对不起。”
“为什么对不起？加里克，我当时只是个孩子。你去问佩特拉。”
佩特拉，我母亲的表姐，就在那片火把人群中某个地方，她听不见我说话。
他绕过冰洞，把我左手从口袋里拉出来。
“就是这只手，”他说。
我试图把手抽回来。
他紧紧攥住，然后弯折我的小指，直到它咔嚓一声断了。
那声音在冰面上传开。
我没有尖叫。
我不会让三百只狼看到我那样。
“说出来，玛丽特。”
“不。”
他折断了下一根。
然后是下一根。
林内亚捂住嘴，说了一声“加里克，求你了”，声音小得几乎传不到我这里。
她没有挡在我们中间。
等他折断了我的四根手指，他停下来等着。
我整条手臂都在发抖。
我掌心的那道疤，一道我从小就有的钩形印记，灼烧得我几乎看不清东西。
我把完好的那只手覆在肚子上。
“如果我掉进那水里，”我说，“你的子嗣跟我一起下去。”
他的下颌动了动。
有那么一瞬，我以为这话触动了他。
“那就让它带着真相一起下去，”他说。
他双手猛地一推。
冰洞的边缘撞上我的膝弯，我向后栽了进去。
寒冷没过我的头顶，岸上的声音消失了。
在我上方，很远的地方，我看见那个圆洞，还有火光，和两个身影。
林内亚尖叫着他的名字。
冰洞边缘的冰面在她靴子下裂开了，她半个身子泡进水里，双手拼命扒着冰缘。
我看见加里克背过身去，不再看我。
他跪下来，抓住她的腋下，把她从水里拖上冰面。
他抱起她，穿过湖面朝火把、朝卡车走去。
他没有回头看那个洞。
一次都没有。
我往下沉。
大衣灌满了水，拽着我往下坠，我断掉的手摊开着，不再听我使唤。
伴侣纽带还在，一根滚烫的线从我胸口向上延伸，通向冰面上那个男人。
它拉扯着我，它想让我往上爬。
它想让我回到他身边。
我想起肚子里那个缓缓转动的小生命。
我想起我的伴侣折断我手指的那双手。
于是我咬住那根纽带，一口咬断。
撕裂的剧痛穿透我全身每一处，而在很远的水面上方，我听见加里克尖叫着我的名字。
然后我的肺撑不住了，心跳开始变慢。
孩子踢了一下，用力地，踢在我的掌心。
一切变成一片白，一片寂静。
一只手抓住我的后领，猛地把我往上拽。
一条手臂锁住我的胸口，一个男人粗哑的声音贴着我的耳朵说：“我接住你了。”
“你们俩，我都接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