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阿尔法，我是你的笔友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周二咖啡
每周二六点，落叶谷的阿尔法都会走进伦德杂货店，而我不会看他。
我练习过。
我看收银机、笔筒、秤旁边那罐奶油糖果。
我看店里的一切，唯独不看那个穿着保暖衬衫、六英尺二英寸高的黑发男人。
门上的铃铛响了，整家店安静下来。
“晚上好，”伦纳特·布雷克说。
“晚上好，阿尔法，”我对着收银机说。
他每周二都会买一磅深焙咖啡，虽然我知道他家有一整罐。
他是为另一件事来的。
店的后墙沿着一排四十个老式黄铜信箱，是伦德杂货店还是邮局时留下的。
9号信箱是月亮的信箱。
孤独的狼可以把信放进去，店里会在满月时把信烧掉。
十五个月前，阿尔法放了一封关于他母亲的信。
我负责分拣店里的邮件。
我读了那封信，也回了信。
现在我们每周通信，而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跟谁写信。
我把咖啡结了账。
“十一块四，”我说。
他把一张二十美元放在柜台上，我找了零钱，没抬眼就递了过去。
他的手指没有接钞票，而是握住了我的手腕。
只是一擦而过，仅此而已，他的手掌根贴在我手臂内侧。
一股热意顺着我的手臂窜上来。
我屏住呼吸，听到他也跟着屏住了。
三年来我一直小心不碰他。
三年了，我以为我知道那会付出什么代价。
我不知道那感觉会是这样。
“抱歉，”他说，却没有松手。
“没事。”
“你发烧了吗？”
“没有。”
“你在发烫。”
我把手抽回来，放到柜台下面，让他看不见它在发抖。
他现在正看着我。
我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我头顶，落在刘海开始的地方。
“玛雅，”他说。
这是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您的找零在柜台上，阿尔法。”
漫长的片刻过去了。
然后他拿起钞票走向后墙，我才重新呼吸。
他用脖子上绳子挂着的铁钥匙打开了9号信箱。
我的信在里面，一页纸，昨晚用格尔达那台旧打字机打的。
我不需要看他读信，所以我改看那罐奶油糖果。
每个字我都知道。
亲爱的L：
你问过悲伤会不会变小。
它不会。你会绕着它变大。
吃点不是咖啡的东西。
蛾
在奶油糖果罐的玻璃上，我看见他读了两遍。
然后伦纳特·布雷克笑了，一个真正的笑，绿色眼睛的眼角皱了起来。
我从未在白天见过他这样笑。
我感觉膝盖发软。
铃铛又响了，卡斯滕·沃尔德扛着肩膀走进来，背心上沾着木屑，这位贝塔，响亮得像一支铜管乐队。
“你在这儿啊，”卡斯滕说。“长老们要你去议事厅。三个都在。是伴侣那事。”
伦纳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今晚不行。”
“他们已经不打算客气了。集会定在十月三十一日。”
卡斯滕用粗壮的手指一项项数着。
“到那天定下伴侣，或者娶石水镇的鲁娜·奥斯，不然他们就投票决定你还能不能坐这个位子。”
饲料袋旁的两个顾客不再假装购物了。
伦纳特把我的信折好放进衬衫口袋，动作很慢。
“三年前我就告诉过他们，”他说。“我拒绝月亮的安排。”
“那我告诉你，他们不在乎。”
“那他们尽管来拿。”
他转过身，面对整家店。
他没有提高声音。
他从来不需要。
“月亮挑的女人我不要，长老们挑的也不要，”他说。
“我要娶给我写信的那个女人。”
没有人敢呼吸。
“她是谁？”卡斯滕说。
“我还不知道。”
熟食柜后面的格尔达·伦德放下刀，隔着猫眼眼镜直直看向我。
我一动不动。
伦纳特也看向了我，这一次，我没法再看那罐糖果了。
“你负责分拣邮件，玛雅，”他说。“你会帮我找到她。”
我手里有一支笔。
我非常小心地把它放下。
“好的，阿尔法，”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