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来的狼形者悔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交易
我手上最后一丝暖意褪去，我喂养了三年的三头狼，转身看向了我妹妹。
我跪在羁绊大厅的正中央。
墙边一排排的等级石全部亮起。
三枚崭新的符文在三块黑色石头上燃烧，亮如正午。
SSS。
整个学院都来观看重生仪式，整个学院都亲眼目睹了这一幕。
我的双手灰到了手腕。
耳朵嗡嗡作响。
我试着站起来，地面却倾斜了，我侧身摔在冰冷的瓷砖上。
没有人扶我。
我躺在地上，看着一双双靴子。
洛恩的靴子，脚尖处磨出了银色的痕迹——他转弯时总是拖脚。
他兄弟的红色鞋带。
乔里的黑色鞋带，和往常一样，落后其他人一步。
“她还有气吗？”长椅上有人问。
“她没事，”洛恩说，“她每次都这样。爱演。”
三年来，我每隔三天就喂养他一次。
春季试炼他摔断腿的那晚，我喂了他一整夜，手掌贴着他的骨头，坐到天亮。
他母亲去世的那晚，我喂了他，他趴在我腿上哭，说我是他的全世界。
我用一只手肘撑起自己。
辫子散了，粘在脸颊上。
洛恩没有低头看。
他面朝大厅前方，女院长坐在青铜交换钟下，手杖横放在膝上。
“院长，”他说，声音大到后排都能听见，“我和我的兄弟们请求进行一次交换。”
大厅安静下来。
“现在？”女院长说。
“现在。我们是SSS。我们想要一个配得上我们的饲主。”
他终于转过头，隔着大厅笑了笑。
不是对我。
是对德尔菲娜。
我妹妹坐在第一排，穿着粉色丝绸，金色卷发盘起，双手叠放在膝上。
她把手按在胸口，像是很惊讶的样子。
她并不惊讶。
她坐在第一排，是有原因的。
“哦，”她说，“哦，洛恩，我怎么能呢。”
粉色的火花从她指尖跳跃而起，漂亮得像一场派对。
长椅上的新生们大声叹气。
“德尔菲娜光芒四射，”洛恩说，“所有人都看得见。布赖妮的暖意嘛……”他终于低头瞥了我一眼，“就像厨房的炉子。能用。但没人想多看它一眼。”
有几个人笑了。
红头发那个笑得最大声。
乔里没有笑。
他在看我的手。
“所以你们从炉子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我说，“现在想要一盏灯了。”
我的声音又平又哑。
洛恩耸耸肩。
“你只会拖累我们。你自己也知道。你连站都站不起来。”
我站了起来。
试了两次，还扶了一下最近的长椅，膝盖全程都在抖，但我站起来了。
墙上的石头模糊又清晰。
大厅里每一张脸都转向我，等着我哭。
我以前为这三个哭过。
现在一滴都不剩了。
“行，”我说。
洛恩眨了眨眼。
“行？”
“你们要交换。交换就是交易，洛恩。两个饲主，两边。我妹妹拿什么来换你们？”
德尔菲娜的笑容晃了一下。
“我觉得不是这么……”
“就是这么运作的，”女院长说。她的语气几乎带着兴趣。“双方饲主同意，双方饲主付出。在钟下，当着见证人的面。”
我转身看向大厅后面的角落。
那里，德尔菲娜总是把他丢在那儿，靠着门边的墙，站着她一年前得到、却从未喂养过一次的狼形者。
他是整个房间里最高的男人。
黑发垂落，遮住眼睛。
灰色的皮肤，一种饥饿的、不正常的灰。
铁颈环锁在他喉咙上，上面有个环，可以挂链子。
学院里的人都叫他冷蛇。
德尔菲娜叫他“那个东西”。
他的眼睛睁着，是金色的，正看着我。
“他，”我说。
德尔菲娜真的笑了。
“那条蛇？布莉，他没有等级。他连为我变身都没变过。他就只是站在那里。”
“那你不会想念他的。”
“你要用三头SSS级的狼换一块死石头？”
“我什么都没放弃，”我说，“他们已经走了。我只是让这件事正式生效。”
洛恩的下颌绷紧了。
我觉得他没料到这一出。
我觉得他料想的是我苦苦哀求。
德尔菲娜看看他，又看看长椅，看看所有正看着她展现慷慨的人。
“当然可以，”她甜甜地说，“只要你觉得好受些。”
我们走向钟。
我的腿两次差点软掉。
女院长用手杖敲了敲青铜钟，钟声在大厅里回荡，低沉而绵长。
“布赖妮·阿什洛克给出三个，”她说，“德尔菲娜·阿什洛克给出一个。说出来。”
“我给出他们，”我说。
“我给出它，”德尔菲娜说。
我左手腕上的三枚金环灼烧起来。
很疼，然后它们消失了，只剩下苍白的皮肤，三年的痕迹荡然无存。
第四枚环烧了进来，更细，颜色更暗的金。
角落里的高个子男人瑟缩了一下。
然后他穿过大厅，朝我走来。
人群飞快地给他让开路。
走近了，他身上带着雨后石头的味道，而且比我想象的还要高。
“布赖妮，”他说。
那是我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
低沉而沙哑。
他身后，大厅另一端墙上的石头发出轻微的裂响。
那是他的。
德尔菲娜拥有他的整整一年里，那块石头一直是暗的。
现在，一道细长的金色纹路横过石面，微微闪烁。
大厅里死一般寂静。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他低下头，凑近我。
“你刚买错了蛇，”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