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我已嫁给教父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五年之后
五年前，格雷森·泰特在四十个人面前单膝跪地，举起一枚易拉罐拉环。
“这就是你在我心里的分量，”他说。
然后他站起来，把一枚真正的钻戒戴在了惠特妮·莱尔的手指上。
那天屋顶上所有人都笑了。
我把拉环留了下来。
它躺在我钱包的零钱袋里，我管它叫我的收据。
周五晚上，我走进第五大道上的马凯塞酒店，钱包揣在冲锋衣里，骨头里还带着急诊室十四小时的疲惫。
我的手术服前襟有一块咖啡渍。
我的冲锋衣袖子上有一道裂口，是凌晨四点一个醉汉扯的。
我拎着一个塑料购物袋，里面装着一个蛋糕顶饰——一只举着蜡烛的绿色恐龙。
我儿子第二天就满四岁了。
我穿过大铜吊灯下的大理石地面，朝电梯走去。
“卡莉？”
还没转身，我就听出了那个声音。
格雷森站在前台旁边，穿着一件比我第一辆车还贵的灰色西装。
他还有那个酒窝。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习惯性地看表。
惠特妮站在他身边，穿着白色外套，举着手机在拍。
她现在更金发了。牙齿也更白了。
格雷森看了看我的手术服，又看了看我的冲锋衣，最后看向那个塑料袋。
他脸上浮现出一种又温柔又可怕的表情。
“哦，卡莉，”他说，“哦，不。”
“嗨，格雷森。”
他伸手进口袋，掏出他的钱夹。
他抽出一张二十美元，折好塞进我手里，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在干什么。
“去买点吃的，”他低声说，“找个暖和的地方。你不能睡在这儿，他们会叫人的。”
惠特妮在手机后面笑了。
“宝贝，你太贴心了。跟大家打个招呼吧，各位。这就是他差点娶了的那个女孩。”
我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张二十美元。
“我不是流浪汉，”我说。
“没事的。”格雷森拍了拍我的胳膊。“你不用解释。”
“我是医生。”
惠特妮笑得更厉害了。“那我还是宇航员呢。”
“是‘一名’，”我说。
她不笑了。
然后她抓住自己的手腕，倒吸一口气。
“我的手链。”
格雷森转过身。“怎么了？”
“我的手链不见了。刚才还在这儿。”她把手机转向我。“她刚才从我身边擦过去。她碰了我的胳膊。”
“我没碰你。”
“保安！”惠特妮的声音拔高了一个八度。“这个女人偷了我的手链！”
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快步穿过大堂。
前台边的客人纷纷转头看过来。一个推着行李车的人停住了脚步。
“女士，请你跟我们走一趟，”那个块头更大的保安说。
“我什么都没拿。”
“那你应该不介意。”他从我手里拿走了那个塑料袋。
另一个保安抓住了我的胳膊。
“别碰我，”我说。
他没听。
第一个保安扯下我肩上的包，拉开拉链，把包倒过来，在大理石地面上抖。
那天我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掉在了地上。
我的听诊器。一根燕麦棒。三支来自三家不同药企代表的笔。一支我忘了还在里面的护臀霜。
我的钱包弹开，摊在地上。
拉环从零钱袋里滑出来，在大理石上旋转，发出清脆的声响。
它正好停在格雷森锃亮的皮鞋前。
他盯着它。
惠特妮弯下腰，把镜头拉近。
“我的天。”她笑得快哭了。“格雷。格雷，你看。她留着呢。”
格雷森用两根手指把它捡起来。
有那么一秒，他看起来几乎有些动容。
“你留着这个，”他说，“留了五年。”
“还给我。”
“卡莉。”他缓缓摇头。“看看你自己。这就是结果。我很抱歉，但这就是放不下的人的下场。”
旋转门旁的一个女人说：“真可怜。”
保安还抓着我的胳膊。
从前的我会捡起她的笔和燕麦棒，红着脸走出去。
我曾经做过一次，在屋顶上，穿着一条绿裙子。
我不会再做第二次。
“放开我的胳膊，”我对保安说。
“女士，你需要跟我们到保安室去。”
“不。我就待在这儿，让所有人都看着。”我指着天花板上的黑色玻璃穹顶。“调那个摄像头。前台上面那个也调。在任何人再碰我的包之前，先搜她的外套。”
惠特妮张大了嘴。“你说什么？”
“你听见了。左边口袋。”
“你敢搜我，你这个疯子。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不知道，”我说，“你知道这家酒店是谁的吗？”
保安的手松了一点。
格雷森叹了口气。
“直接报警吧，”他对保安说，“她明显精神不正常。”
“报吧，”我说，“请。我等着。”
我身后，电梯叮了一声。
门缓缓滑开。
整个大堂安静下来，那种安静我认得。那是我丈夫走进任何房间时都会带来的安静。
吉安卡洛穿着一身黑西装走出来，怀里抱着我们的儿子。
罗科正把他的绿色毛绒霸王龙夹在腋下，下巴上还沾着糖霜。
“妈妈！”
吉安卡洛的目光落在保安抓着我的那只手上。
然后落在地上我的东西上。
然后落在格雷森手指间那枚拉环上。
他没有提高声音。他从来不需要。
“把你的手从我妻子身上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