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迟了，阿尔法在我递上两周离职通知后失去了我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离职通知
周二八点五十五分，我把两周离职通知压在了阿尔法的咖啡杯下面。
我特意放在那儿，这样他必须端起杯子才能发现。
卡斯·达尔格伦正站在狼群办公室的窗前，背对着我，跟锯木厂的工头通电话。
他身高六英尺一，精瘦，骨架修长，黑发剪得很短，两鬓已经花白。
那年秋天他三十四岁，已经当了本德狼群的阿尔法五年。
这五年，我一直是他的会计。
「那就告诉他，锯子等到周四再说，」他说。「对。锯片我来签收。」
他挂了电话，转过身，看见我站在门口。
「早，埃芭。」
「早。」
「工资发完了吗？」
「发完了。七点就转出去了。」
「那当然。」他冲我笑了笑，匆匆的，疲惫的，却真诚。「谢谢你。」
那是第一千九百二十七次。
我记得这个数，是因为我用铅笔把它记在账本的页边空白处，那地方从来没人看。
他伸手去拿咖啡，杯子刮出一声轻响，他看见了那个信封。
「这是什么？」
「我的离职通知。」
他没动。
「什么的离职通知？」
「辞职。两周。最后一天是二十七号，周二。」
他拿起信封，读了里面那一页纸。
他读了两遍。
我站得笔直，任他读。
上面写了日期、交接清单，还有一句我很喜欢这份工作，别的什么都没有。
我改了九遍，就为了确保它别的什么都没有。
「你要离开狼群？」他说。
「不。我是离开这份工作。我要去主街那家信用社上班。」
「做什么？」
「正式会计。每周四十小时。二十八号入职。」
他把那页纸放在桌上，用左手把它压平。
那只手有两根手指是歪的，因为一次骨折没接好。
「他们给你多少钱？」
我告诉了他。
「我给你一样的数。」
「卡斯，不是钱的问题。」
「我给你更高的。」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
我吸了口气，说出口的话真实而微小。
「是工时。我一周干七十个小时，你只付我四十个小时的钱。」
「还有呢？」
「还有，六年了，没人问过我周六在做什么。」
他的表情变了。
「你周六在做什么？」
「做账，卡斯。我在做账。」
他沉默了一秒。
「我不知道有这么糟，」他说。
「我知道你不知道。」
这才是真话，而它比我想象中更疼。
本德狼群里，没人会去闻另一个狼人的情绪，除非对方开口让你闻。
这是我们最失礼的行为，比偷看别人的信还过分。
这条规矩，卡斯守得比我认识的任何人都好。
所以六年里，他从没闻到过他说谢谢时我心里的滋味。
我转身要走。
「埃芭。」
他的手扣住了我的手腕。
温热，干燥，没有用力。
他的拇指搭在我手腕内侧，正好压在脉搏上。
我的脉搏在下面做了件蠢事，我知道他感觉到了，因为他的拇指停住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像是没让它这么做。
「你的手在我手腕上，」我说。
「嗯。」
他没松手。
他慢慢地松开，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放，脸上没有半点歉意。
「我会解决这件事，」他说。
「没什么好解决的。这是两周离职通知，很客气。」
「这不叫客气。这叫你要走。」
我下了楼，走进停车场，心跳得厉害。
我在车里坐了整整四分钟，才拧得动钥匙。
我干到七点。
回到大礼堂后面我那间小屋，热了汤，站在料理台前吃了一半。
那时已经下起雨来，十月的冷雨狠狠砸在铁皮屋顶上。
九点，有人敲我的门。
从来没人敲我的门。
我开了门。
卡斯站在门廊上，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淌下来，流过下颌，灰色的亨利衫肩膀处湿成了深色。
他一只手拿着本黄色的横格便签本。
另一只手拿着我的离职通知，折成了四折。
六年里，他一次都没来过我家门口。
「我给你写了份还价，」他说。「我需要你告诉我，它哪里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