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我太迟 小说 · 第1章,共24章
第1章:生日祝酒
扎卡里·奥尔德里奇对着麦克风,念出了我的情书。
他站在自己生日派对的舞台上,台下草坪上站着两百位宾客。
“亲爱的扎卡里,”他念道,那语气像在报一款红酒的名字。
“三年来,我一直看着你穿过庭院,却一次都没有鼓起勇气。”
人群发出一阵长长的、兴致勃勃的骚动。
我站在香槟塔旁,穿着二手店买来的绿色外套,手里什么也没拿。
一个小时前,我把那个信封塞进了他的礼物堆里。
我本想让它在卧室里,被一个温柔的人独自拆开。
“我给你画了幅画,”扎卡里继续念道,他的朋友们一阵起哄。
“画得不够好。但那是我画过的最真实的东西。”
他放下信纸,冲着草坪咧嘴一笑。
“哎呀。奖学金女孩动心了。”
已经有人举起了手机,在录像。
“琼,亲爱的,”扎卡里说着,在人群里找到了我,“我妈的支票可是在给你买颜料。”
“我可不能跟佣人约会。”
草坪上哄堂大笑。
那是一种温暖、轻松的笑,是人们庆幸这个笑话不是冲着自己来时发出的笑。
接着,他妹妹里根从人群里走出来,双手捧着我的那幅肖像。
我原本用牛皮纸和一根绿丝带把它包好了。
里根把纸撕开了。
“哎呀,还湿着呢,”她甜甜地说,声音大得连后排都听得见。
“让我来救救它。”
她把画举到香槟塔上方,松了手。
画布脸朝下,滑进了金色的酒液里。
扎卡里的脸——我画的那张,画的是他睡在画室楼梯上、手里还攥着半个偷来的三明治——暗了下去,软了下去,晕染开来。
我不是决定要动的。
我穿过人群,人群为我让开一条路。
我把两条胳膊伸进香槟塔,一直没到肘部,冰冷透过袖子钻进来。
我把画布拽了出来,香槟顺着画框淌到我的鞋上。
里根捂着嘴笑。
“把它给我,”扎卡里在台上说,语气无聊。
我却走上了台阶。
没人拦我。
我从他手里拿过麦克风,他任由我拿,因为他以为这还是表演的一部分。
我的声音从音箱里传出来,很小,也很清楚。
“这幅画里的男孩,在我十九岁那年,凌晨两点,在一个冰冷的楼梯间,把他的三明治分给了我。”
“我爱了他三年。”
草坪安静了下来。
“他根本不存在。”
“我要退出你母亲那个奖学金面试,而且我再也不会念你的名字。”
我举起那幅滴着酒的肖像,让每一部手机都能看见那张被毁掉的脸。
“生日快乐,扎卡里。”
我把麦克风放在舞台地板上,它磕在木板上,响了一声。
扎卡里还在笑,可他的嘴已经不再当真了。
“琼,”里根喊道,声音又亮又刻薄,“别忘了你那幅湿漉漉的小画。”
我把它带走了。
我穿着那双毁掉的鞋,走到奥尔德里奇家车道尽头,没有回头。
公交车坐了四十分钟,我把画布抱在膝上,像抱着一个熟睡的孩子。
我在雪松街的公寓本该是个新的开始,一个便宜的开始,远离奥尔德里奇家的住房补贴。
纸箱堆在门厅里。
哈蒂在门上留了张字条:去买酒了,别趁我不在哭。
我在黑暗里坐到门阶上,还是哭了。
一辆车驶过,然后街上就空了。
我感觉到有人站在台阶底下。
一个男人穿着湿透的黑外套,站在坏掉的路灯下,双手摊在身侧。
他很高。
他留着短短的深色胡须,雨水顺着他的头发往下淌。
当他走进灯光里时,我停止了呼吸。
那是扎卡里的脸。
那正是扎卡里的脸,只是疲惫了三年。
“别叫,”他说,用的是扎卡里的声音,只是把笑声刮掉了。
他抬起左手,手背上那道鱼钩留下的疤泛着苍白。
“我是扎卡里,琼。”
“我是三年后的扎卡里。”
“而在我来的那个世界里,你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