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交易给死敌，怀上他的继承人 小说 · 第1章，共48章
第1章：哪个她
俄国人要从我丈夫的家里带走一个女人，而他面前跪着我们两个，任他挑选。
他选了他的初恋。
他不知道另一个女人怀了他的孩子。
仓库坐落在切尔西溪边，紧挨着油罐区。
空气里弥漫着柴油味、湿绳味，还有水里什么东西腐烂的气息。
一个小时前，两个男人把我按倒在水泥地上，我的膝盖从银色礼服里磨破了出来。
多娜泰拉·罗塞蒂跪在我左边三英尺的地方。
她的睫毛膏哭花了，一直淌到下巴。
仓库另一头，我丈夫穿着黑色大衣站在那里，双手插在口袋里。
詹卢卡·贝鲁奇。北区的教父。
他的目光先落在多娜泰拉身上。
他的目光总是先落在多娜泰拉身上。
站在我们面前的那个男人没有提高嗓门。
他个子很高，深色短发，白衬衫的袖子卷到肘部，左手背上有一块发亮的烧伤疤痕。
伊利亚·拉扎列夫。布莱顿的帕坎。
“三周前，你的人烧了我的货，”他说，“那场火里死了我两个兄弟。”
詹卢卡一言不发。
“你知道老规矩。你家里一个女人，在我屋檐下住三十天。没人碰她。你该还的还清，她就能走。”
他低头朝我们两个点了点头。
“挑一个带回去的。”
多娜泰拉哭得浑身发抖，钻石耳环跟着直晃。
我没有哭。
我满脑子想的都是手包里拉链夹层里那根白棒。
早上七点我在上面尿了尿，然后坐在浴室地板上，一直等到第二道杠出现。
我本来打算在晚会结束后，在车里告诉他。
我在镜子前练过那些话。
詹卢卡迈步穿过仓库。
有那么一秒钟，我让自己相信他是朝我走来的。
他从我身边走了过去。
路过时，他的大衣擦过我的肩膀。
他在多娜泰拉面前蹲下，脱下大衣裹在她身上，然后托着她的胳膊把她扶了起来。
“有我在，泰拉，”他埋进她的头发里说，“有我在。没事了。”
我胸口有什么东西一下子静止了，冰冷一片。
他终于低头看向我。
“肖娜。”
他说得很温柔。
“她受不了这个。你知道她神经有多脆弱。你坚强。你会没事的。三十天，我就来接你。”
你坚强。
结婚三年，这就是理由。
我从来没有让他为难到不能把我丢在某个地方。
“詹卢卡，等等。”我的声音破了。“我有事要告诉你。求你了。”
“现在不行。”
他已经扶着她朝那扇铁门走去。
他回头看了拉扎列夫一眼。
“你敢碰她一根手指头，我就把布莱顿烧成平地。”
拉扎列夫那双深色的眼睛先看向詹卢卡，然后落在我身上。
“哪个她？”
詹卢卡没有回答。
铁门砰地关上了。
外面引擎发动，轮胎在湿漉漉的碎石上打滑，然后他们就走了。
我一个人跪在俄国人的仓库里，穿着银色礼服。
我买这条裙子，是因为詹卢卡有一次说银色是他最喜欢的颜色。
我现在才明白，他说那句话的时候，看的是多娜泰拉的车。
我看着自己的左手。
三年前，他在四百人面前把这枚戒指套上我的手指。
我把它拧了下来。
指关节卡了一下，我没让它赢。
我把戒指放在水泥地上，就放在他刚才为她跪下的那个位置。
一双鞋停在我面前。
拉扎列夫蹲下来，脸和我的齐平。
近看，他比传闻里年轻。大概三十四岁。
他的眼睛太黑，我找不到瞳孔。
他看了看地上的戒指，又看了看我。
“你的手在抖，贝鲁奇太太。是怕我吗？”
“不是。”
“那怕谁？”
我看着我丈夫刚刚走出去的那扇门。
“怕我自己，”我说，“我刚刚看着他走了，可我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眼底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又消失了。
他站起来，向我伸出手。
他没有抓我。只是把手伸在那里。
我没有接。
我自己撑着腿站了起来，两条小腿上淌着血。
他的嘴角微微翘起。
“很好，”他说。
他的车里很暖和，闻起来是皮革的味道。
司机一句话都没说。
波士顿在车窗外以金色和黑色向后滑去，我一只手平放在小腹上，压得低低的，没人看得见。
他的顶层公寓在港口上方四十一层。
一位银发医生已经等在客房里，药箱已经打开。
后来我才知道，这是拉扎列夫的规矩。在他屋檐下的人，没有一个不经过检查。
医生用冰冷的手清理了我膝盖里的沙砾。
他量了我的脉搏。血压量了两次。
他用蹩脚的英语问了我一些谨慎的问题。
上次月经是什么时候。早上会不会恶心。
然后他收拾好东西，走到走廊里，用低沉的、飞快的俄语跟拉扎列夫说话。
我一个词都听不懂。
但我听得懂那之后到来的沉默。
拉扎列夫走回来，停在床尾。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然后落在我还覆在肚子上的手上。
“告诉贝鲁奇了吗？”
我的喉咙发紧。
“没有。”
他在那里站了很久。
楼下某处，水面上传来一声船笛。
“那他不知道今晚留在我地板上的是什么，”伊利亚·拉扎列夫低声说。
他的眼睛变黑了。
“他的继承人。”